第1章 1
女兒穿進校園文前興奮地對我說：
“媽，劇情任務可簡單了，考清北拿獎金，妥妥的！”
我毫不擔心，女兒從小就是學神，只等她金榜題名。
可沒幾天，劇情徹底歪了。
從小寵女兒的竹馬被貧困生挑唆，藏她筆記、造她謠言。
甚至計劃高考前一天撕了她的准考證！
毀人前途，斷人未來？！
我氣得渾身發抖，逼着系統讓我穿成他們的班主任。
再睜眼，我站在高三火箭班的講臺上。
渣竹馬正將女兒的競賽卷撕得粉碎，貧困生在一旁假惺惺勸架。
我推了推眼鏡：“同學們好！”
“老——班——好——！”
呵，獵S時刻，開始了。
1.
付琪琪蹲在地上，裝模作樣地撿碎片，抬頭柔聲說：
“如意，景明他就是覺得你競賽分比我高太多，懷疑你作弊了......你別怪他。”
女兒許如意盯着地上那片寫滿三種解法的卷子，眼圈紅了，又硬生生憋回去。
“我沒作弊。我的成績不需要作弊！”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堅定清晰。
看着她把眼淚憋回去，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我的寶貝在家掉根頭髮我都心疼，在這裏卻要受這種委屈！
周景明嗤笑：“沒作弊？”
“琪琪每天學到凌晨兩點，你一個下課就跑的，憑甚麼高她五十分？”
他轉向我，表情理直氣壯：
“許老師，我建議徹查！這種成績不正常，該取消就取消，該記過就記過！”
付琪琪扯他袖子，眼淚要掉不掉：
“景明別這樣......如意也許，只是運氣好。”
我冷冷掃了一眼付琪琪。
這個女孩穿得樸素，頭髮紮成低馬尾，眼眶微紅，看起來又窮又乖又無辜。
但我在現實世界當了十二年高管，甚麼人沒見過？
她眼裏的那點得意，藏得再深也逃不過我的眼睛。
我上前兩步，教室瞬間安靜。
“周景明，把地上的碎片，撿起來。”
周景明紋絲不動：
“撿甚麼撿？她作弊完成的卷子，撕了就撕了。”
我直接打碎他們的謊言：
“物理競賽官方答案思路保守，許如意用的是競賽拓展解法，步驟、邏輯、公式運用全不一樣，你說她作弊？”
周景明臉色一僵。
我轉身，點開講臺上的電腦。
教室監控畫面彈出來。
鏡頭裏，周景明搶過卷子，嘴角帶笑，雙手狠狠一撕。
“校規第十三條，故意損壞他人學習資料，警告處分起步。”
“你想在高考前背個處分，記入檔案，一輩子跟着你？”
周景明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不情不願地彎下腰，一片一片撿碎紙。
付琪琪連忙跟着蹲下，遞碎片時紅着眼：
“如意，對不起......”
許如意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眼睛紅紅的，腰卻挺得筆直。
我看向她，語氣放軟：
“放學後來我辦公室，我有全新競賽卷，你拿一套做。”
她愣了一下，用力點頭。
周景明不爽地 “嘖” 了一聲。
我沒理他，徑直走上講臺。
四十分鐘的課，我行雲流水，一道物理壓軸題連寫三種解法。
下課鈴響，我合上課本，淡淡開口：
“還有一件事。”
全班齊刷刷抬頭。
“從今天起，許如意調到講臺正前方第一排。”
“周景明，你坐到最後一排。”
周景明猛地站起來：“憑甚麼？！”
他和付琪琪原本是同桌，坐在第三排。
我推了推眼鏡，語氣不容置疑：
“憑我是班主任。憑你撕卷違紀，憑你擾亂課堂，憑你的成績從年級第五掉到三十七名。”
周景明嘴脣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拿起教案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向付琪琪。
她臉上的柔弱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勾了勾脣角。
遊戲，纔剛剛開始。
2.
兩天後的早讀，我正在辦公室批改試卷，班長衝進來。
“老班，出事了！付琪琪說她的三千塊貧困補助金丟了，現在班裏鬧起來了！”
我放下紅筆，快步走向教室。
走廊上已經圍了一圈別的班的學生。
我撥開人羣，走進教室。
付琪琪站在講臺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是我一學期的生活費......我媽在工地搬磚，一個月才掙兩千多......”
“我不怪誰，拿了的同學悄悄放回來就行......”
周景明拍桌而起：“搜書包！一個個搜！”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許如意身上：“從你開始！”
許如意坐在第一排，臉色發白。
“我沒拿！憑甚麼搜我？”
付琪琪抽噎着說：
“如意，我不是懷疑你......只是你家裏條件也不好，可能一時糊塗......”
她拉住周景明：“景明，你別逼她，算了吧......”
周景明更來勁了：
“許如意，你要臉就自己交出來！”
全班起鬨，幾十雙眼睛盯着許如意。
她攥緊桌角，指節發白。
我拍了一下講臺。
“安靜。”
所有人看向我。
“搜書包可以，但按規矩來。”
“全體同學把書包放桌上，由我和班長一起檢查。”
我看向付琪琪。
“如果查出來，按校規處理。”
“查不出來，你付琪琪，當衆給許如意道歉。”
付琪琪眼神閃爍，硬着頭皮點頭。
檢查開始，我從第一排挨個翻。
最後輪到許如意，我拉開書包拉鍊，在最內層摸到一個牛皮紙信封。
抽出來，整整三千塊。
周景明第一個跳起來。
“人贓並獲！我就知道是她！”
全班譁然。
許如意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沒有！這是陷害！”
她聲音發抖，但還是沒哭，脊背挺得筆直。
付琪琪捂着嘴，眼淚掉下來。
“如意......你怎麼能這樣......那是我的生活費啊......”
周景明趕緊扶住她。
“琪琪別哭，這種人就不值得你可憐！”
我看了他們一眼，轉身打開監控，調出課間操畫面。
九點四十五分，全班去操場。
九點四十八分，付琪琪拿着一模一樣的牛皮信封，獨自走進教室。
兩分鐘後，她空着手出來。
全班死寂。
付琪琪的臉白得像紙。
她張了張嘴，眼淚掉得更兇了。
“我、我......老師，我只是想跟如意開個玩笑......”
我看着她。
“三千塊錢的玩笑？”
“你知不知道，誣陷同學偷竊，按校規可以直接開除？”
她徹底慌了，撲通一聲跪下來。
“老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一時糊塗......”
周景明站在旁邊，臉色鐵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沒讓付琪琪繼續哭。
“放學來我辦公室。”
然後看向全班。
“這件事，學校會處理。所有人回到座位，繼續早讀。”
放學後，辦公室。
付琪琪哭得妝都花了，一直說“一時糊塗”“嫉妒如意”。
我冷聲說：“這次我不公開處理，是給你一次機會。”
“再有下次，監控直接送教務處，你等着被開除。”
她低着頭，連連點頭。
但我看到她低頭那一瞬間，眼裏閃過的恨意。
3.
付琪琪安分了幾天。
週三的模擬考，是高考前最重要的一次摸底考。
考到一半，許如意突然捂着肚子蹲下身，額頭冷汗直冒，筆都握不住。
我立刻帶她去醫務室，最後兩門只能交白卷，成績一落千丈。
醫生診斷水裏被下了微量瀉藥，導致腸胃痙攣。
消息傳回班裏，所有人都看向周景明和付琪琪。
付琪琪立刻紅了眼，拉着周景明的手哭道：
“不是我！景明，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們！”
周景明立刻附和：
“就是！許如意自己考砸了，想賴到我們頭上？真噁心！”
我趕到教室時，正好看到這一幕，心裏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直接把許如意喝水的水杯送去做了成分檢測，同時調了考場的監控。
可還沒等我收集完證據，校園貼吧就炸了。
一條匿名帖子突然瘋傳，標題觸目驚心：
【驚！高三火箭班某“學神”私生活混亂，腳踏兩隻船！】
帖子裏有“聊天記錄截圖”和幾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裏一個女生的側臉，確實像許如意。
帖子發出來不到兩個小時，回覆已經上千條。
全校都在傳。
許如意走在路上，被人指指點點。
有人故意大聲說：
“看着挺乖的，原來是個公交車。”
許如意沒反駁，低頭走路。
晚自習我路過教室，看見她趴在桌上，肩膀不住發抖。
我沒進去安慰。
現在不是安慰的時候，是清理垃圾的時候。
我直接去了技術科。
發帖IP來自女生宿舍樓404室。
付琪琪的宿舍。
我叫來付琪琪的室友趙小曼，把IP記錄放在她面前。
“這個IP是你的電腦。”
趙小曼臉白了。
“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把事情說清楚，我按校規從輕處理。”
“第二，我把證據交給派出所，散佈誹謗信息，治安拘留起步。”
“你選。”
趙小曼哭了十分鐘。
然後全交代了。
“是付琪琪讓我發的。聊天記錄和照片都是她給我的。”
“她說許如意搶她風頭，她要讓許如意身敗名裂......”
我全程錄音。
第二天班會，我帶着趙小曼走進教室。
“趙小曼，你念。”
她哭着念出了付琪琪教唆她發帖的聊天記錄。
付琪琪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唸完後，我看向付琪琪。
“你還有甚麼要說的？”
周景明拍桌子：
“老班，這肯定是誤會！琪琪不是那種人！”
我看着他。
“周景明，你替她說話之前，要不要先看看這個？”
我調出監控，投屏播放。
周景明偷偷往許如意水杯裏倒東西的畫面，一清二楚。
他愣住了。
“你在許如意水杯裏下了瀉藥，導致她模擬考失利。”
“故意傷害他人身體，影響考試秩序，你知道這是甚麼性質嗎？”
周景明嘴脣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宣佈處理決定。
“付琪琪，教唆他人散佈誹謗信息，記大過處分，取消所有評優資格。”
“趙小曼，警告處分。”
“周景明，記大過一次，停課三天，回家反省。”
“所有人，公開道歉，貼吧澄清！”
付琪琪哭了。
周景明臉色鐵青。
許如意的眼淚慢慢止住，眼神重新亮起來。
我走到她身邊，輕聲說：
“別怕，有老師在。”
她用力點頭。
我看着窗外，心裏清楚。
高考越來越近，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4.
高考前三天，最後一次返校。
我帶全班去考場踩點。
校園裏拉滿橫幅，空氣裏全是緊張。
付琪琪突然挽住許如意的手，假惺惺：
“如意，之前是我不對......我們和好吧？後天一起加油啊。”
許如意抽回手，沒說話。
周景明走過來，語氣難得平和：
“准考證帶了嗎？我幫你看看座位號，別走錯考場。”
“不用。”
付琪琪打圓場：“哎呀，如意你別這樣。”
“景明也是好心，怕你弄丟嘛。”
許如意握緊書包帶，指節發白。
我站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切。
周景明忽然伸手，一把抽出她准考證：“我就看一眼。”
“還給我！”
他晃了晃證件，咧嘴笑：
“急甚麼？我幫你保管，後天早上給你，保證不耽誤。”
付琪琪附和：“是呀，景明細心，總比你自己拿着安全。”
我走過去，盯着周景明：“你確定要保管？”
“確定啊，老班你還不信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如果你弄丟、弄髒，或者‘不小心’損壞了——”
“根據《國家教育考試違規處理辦法》第七條，故意損毀他人准考證，視同破壞考試秩序，取消當年考試資格，並記入誠信檔案。”
“三年內，不得報考。”
周景明笑容僵了僵，但還是攥緊了許如意的准考證。
許如意不安地看我，我微微點頭，示意她放心。
她沒再說甚麼。
高考第一天，早上八點。
考點外人山人海。
許如意臉色慘白，四處張望：
“周景明還沒來，電話關機......”
八點二十，進場鈴第一次響起。
周景明和付琪琪才姍姍來遲。
“抱歉啊，睡過頭了。”
周景明把一把碎紙片塞給許如意，輕描淡寫。
“喏，你的准考證。”
許如意盯着那堆碎片，整個人晃了晃。
付琪琪故作驚呼：
“哎呀！怎麼回事？”
周景明聳肩：
“我怎麼知道！可能是被耗子咬了。”
周圍考生和家長看過來，眼神複雜。
許如意手開始抖，聲音發顫：
“你怎麼能這樣......我、我進不去了......”
周景明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進不去就明年再來唄。”
付琪琪拍了拍許如意的肩膀。
“如意，你別怪景明。他也不是有意的。”
“反正你成績好，大不了復讀一年。明年肯定能考上。”
許如意猛地抬起頭。
“我準備了三年......你讓我復讀？！”
她聲音很大，周圍的家長和考生都看過來。
有人搖頭，有人嘆氣。
許如意蹲在地上，把碎紙片捧在手裏，哭得渾身發抖。
付琪琪低頭看着許如意，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蹲下身，扶住許如意的肩膀。
她抬起頭，滿臉淚痕。
“老師......我考不了了......”
“誰說你考不了了？”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透明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