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後來林聽去省外進修,臨走前囑咐我,遇到麻煩就找霍崢,他靠譜。我當時冷笑,說我寧願死也不會找一個穿制服的男人。】

【直到那天半夜,我胃痙攣疼得在地上打滾,手機通訊錄翻遍了,最後鬼使神差地撥了他的號碼。】

【他二十分鐘就到了,連制服都沒來得及換,滿頭大汗地揹着我下樓,一路飆車去了急診。】

【他坐在病牀邊,給我倒溫水,眉頭皺得死緊,說原來渾身帶刺的蘇曼,也有這麼脆弱的時候。】

【就那一秒,我心裏那堵防備了三年的高牆,轟然倒塌。】

我記得這件事。

那天霍崢跟我視頻,隨口提了一句蘇曼生病了,他順道送去了醫院。

他當時語氣無奈,說你這閨蜜脾氣真倔,疼得滿頭冷汗還不肯吭聲,像只流浪貓。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那時候我沒往心裏去,還滿心感激,覺得他愛屋及烏,替我照顧了蘇曼。

原來,那根本不是愛屋及烏,而是心疼的開始。

【再後來,家裏的燈泡壞了、下水道堵了,我第一反應居然是找他。】

【我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我發現我不再害怕他身上的煞氣了。】

【他下班早,會繞路來我的心理診所接我,陪我去逛超市,週末還會帶我去郊外看星星。】

【他特意跟隊裏的食堂師傅學了我愛喝的排骨蓮藕湯,也像記林聽的喜好那樣,把我不喫蔥姜、怕黑、恐高這些小事,全記在了心裏。】

【那天我隨口說了一句,你別帶着那個刻着‘聽’字的子彈殼跟我見面,看着刺眼。他當天就把那個子彈殼摘了下來,放進了抽屜裏。】

【我對他的感情,越來越瘋,控制不住地想佔有。】

我看着屏幕,胃裏翻江倒海,一陣強烈的噁心直衝喉嚨。

那個子彈殼,他明明說是不小心在訓練時弄丟了,還爲此跟我道了很久的歉。

我當時心疼得要命,反過來安慰他只要人平安就好。

原來,哪裏是弄丟了,不過是爲了討另一個女人的歡心。

【今晚,我們去看了午夜場電影。散場的時候,他在車裏靜靜地看着我,眼神暗得嚇人。】

【他問我,蘇曼,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我沒有說話,只是湊過去吻了他。】

【他沒有推開我,反而扣住我的後腦勺,吻得我快要窒息。】

【然後我聽見他在我耳邊喘息着說,如果先遇到的人是你就好了。】

【我覺得自己真噁心,居然對閨蜜的未婚夫下手。可我控制不住,我真的愛上他了。】

【林聽明天就回來了,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心臟像被一把鈍刀來回切割,疼得我蜷縮在單人牀上,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我和蘇曼認識十年。

她被渣男騙得傾家蕩產、割腕自S的時候,是我墊付了所有的醫藥費,整整守了她三天三夜。

她醒來後抱着我痛哭,發誓這輩子只有我這一個親人。

她是我在這個城市裏,最信任、最心疼的姐妹。

可現在。

我最信任的姐妹,我最愛的男人,揹着我,在黑暗裏交換着令人作嘔的體液和誓言。

論壇帖子的熱度還在瘋漲,評論區罵得越來越難聽。

【真吐了,閨蜜的男人你也下得去嘴?你那是恐男嗎?你那是隻恐不愛你的男人!】

帖子最新的一條更新,是一分鐘前發的。

【你們罵得對,我下賤。我明天會跟他斷乾淨,我不能失去林聽,她是我唯一的親人。】

手機從我掌心滑落,“啪”地砸在地板上。

我原本滿心歡喜,行李箱裏裝滿給他們帶的禮物。

我甚至在進修期間拼命趕進度,只爲了能提前一天回來,給霍崢一個驚喜。

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

我睜着眼坐到天亮,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我把給他們買的禮物全部扔進了垃圾桶,拖着行李箱去了機場。

蘇曼的消息準時發過來:【聽聽!我在T2航站樓等你,給你帶了你最愛的冰美式!】

霍崢的消息,是我登機前一分鐘發過來的:【聽聽,一路平安,我來接你。】

換作以前,他會提前一小時打電話叫我起牀,絮絮叨叨囑咐我帶好證件,一路上每隔半小時就發消息問我有沒有暈機。

可現在,只有乾巴巴的八個字。

我沒回,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飛機落地,我推着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

一眼就看見了人羣中的他們。

一左一右,隔着半米的距離,裝得像不熟的樣子。

霍崢沒有像以前那樣,看見我就大步跑過來,把我緊緊摟進懷裏。

他略顯僵硬地走上前,遞過來一束花:“聽聽,歡迎回家。”

我看清那束花的瞬間,心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結了冰。

他手裏拿的,是白桔梗。

是蘇曼最愛的白桔梗。

而我最愛的,永遠是熱烈的紅玫瑰。

在一起三年,他從來沒有送錯過。

我用盡全力攥緊行李箱的拉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才勉強穩住臉上的表情。

霍崢也反應了過來,眼神慌亂了一瞬,趕緊找補:“早上花店沒開門,我在路邊隨便買的,沒注意看。等會兒我重新給你買一束紅玫瑰。”

說完,他下意識地瞟了蘇曼一眼。

蘇曼沒看他,徑直走上前,親暱地挽住我的胳膊:“走吧聽聽,我定了你最愛喫的那家火鍋,給你接風洗塵!”

換作以前,我會笑着靠在蘇曼肩上,另一隻手牽着霍崢。

可現在,那篇帖子裏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在我腦子裏。

我抽出手臂,扯出一個疏離的笑:“不用了,我直接回醫院,有一臺緊急手術要跟。”

霍崢上前一步,眉頭微皺:“你剛下飛機,身體喫得消嗎?我送你過去。”

“我說不用了。”

我聲音驟冷,語氣硬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大概是我反應太反常,霍崢和蘇曼都愣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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