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術後傷口撕裂,血浸透了病號服。
老公踢翻輸液架:“趕緊把嫁妝拿出來給我弟買房!”
我把婆婆偷首飾去當鋪的監控剪成段子,發進家族羣。
第二天,老公把我的行李扔出病房:“一分錢別想拿。”
我打開直播,把他出軌開房的記錄和婆婆借高利貸的借條翻給網友看。
我摸着絕症診斷書笑了:“先簽了骨灰捐贈協議,再談。”
1
“趕緊把嫁妝拿出來給我弟買房!”
伴隨着這聲怒吼,陸遠一腳踹翻了我牀頭的輸液架。
藥水瓶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我剛做完腹腔鏡手術不到二十四小時,刀口的麻藥勁兒剛過,疼得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還沒等我從劇痛中緩過神,我婆婆王桂花一步跨上前,揚起手。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左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裏一陣嗡鳴。
劇烈的拉扯讓腹部的傷口瞬間崩裂,溫熱的液體順着紗布湧了出來,很快浸透了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你裝甚麼死?”王桂花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橫飛,“我兒子娶你回來是讓你當少奶奶的?浩浩馬上就要結婚了,女方要市中心全款的房子,你那張卡里不是還有五十萬嫁妝嗎?趕緊拿出來!”
我捂着滲血的肚子,咬着牙抬起頭看她。
“那是我的救命錢。”我聲音虛弱,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甚麼救命錢!切個子宮肌瘤能花幾個錢?”王桂花滿臉橫肉都在顫抖,“女人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留着子宮有甚麼用?這手術根本就不該做,浪費錢!”
我轉頭看向陸遠。
他穿着我花大價錢給他買的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此刻,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裏沒有半分心疼,只有毫不掩飾的厭煩。
“陳念,你別這麼自私行不行?”陸遠皺着眉頭,語氣裏滿是施捨,“浩浩是我親弟弟,他結婚是陸家的大事。你作爲嫂子,出點錢怎麼了?”
“我自私?”我扯了扯嘴角,牽動了臉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這三年,你弟弟的學費、生活費,哪一筆不是我出的?現在連買房都要我掏嫁妝,你們陸家是把我當提款機了?”
“你嫁進我們老陸家,你的錢就是陸家的錢!”王桂花雙手叉腰,理直氣壯,“趕緊把銀行卡密碼交出來,不然今天這事兒沒完!”
傷口的血越流越多,我已經能感覺到一陣陣的眩暈。
我強撐着按下了牀頭的呼叫鈴。
陸遠見狀,臉色一變,一把按住我的手。
“你幹甚麼?還嫌不夠丟人嗎?”他死死盯着我,“陳念,我警告你,別給我耍花樣。今天這錢,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我冷冷地看着他,突然覺得這張臉無比陌生。
三年前,他跪在雨裏求我嫁給他,發誓會一輩子對我好。
如今,我躺在病牀上流血,他卻夥同他媽來搶我的救命錢。
“放手。”我盯着他的眼睛,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密碼多少!”陸遠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幾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查房的護士衝了進來。
“你們幹甚麼!病人的傷口裂開了,沒看到流了這麼多血嗎?”護士驚呼一聲,一把推開陸遠。
陸遠踉蹌了一下,理了理西裝下襬,冷哼了一聲。
“真是晦氣。”他瞥了我一眼,轉頭對王桂花說,“媽,我們走,讓她自己在這兒作。”
王桂花臨走前還不忘朝地上啐了一口。
“不下蛋的母雞,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明天不把錢準備好,你就給我滾出陸家!”
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只有護士手忙腳亂給我重新包紮傷口的聲音。
“陳小姐,你家屬也太過分了,要不要幫你報警?”護士看着我被血浸透的衣服,滿臉氣憤。
“不用了,謝謝。”我閉上眼睛,掩蓋住眼底的寒意。
報警太便宜他們了。
我摸了摸枕頭底下的手機,剛纔的對話,我已經全部錄了下來。
這還遠遠不夠。
我強忍着痛,點開了手機裏的智能家居APP。
家裏安裝了全屋智能系統,包括幾個隱蔽的監控攝像頭,原本是爲了防小偷的。
我點開主臥的監控回放。
畫面裏,王桂花正鬼鬼祟祟地翻我的梳妝檯。
她撬開了我上了鎖的首飾盒,把裏面的金手鐲、鑽石項鍊,還有我外婆留給我的那隻翡翠玉鐲,一股腦兒塞進了自己的布包裏。
一邊塞,嘴裏還一邊唸叨:“都是些不值錢的破爛,拿去當鋪換點現錢,給我乖孫浩浩湊首飾。”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搶我的救命錢?偷我的陪嫁首飾?
陸遠,王桂花,你們真以爲我陳念是軟柿子,可以隨便捏嗎?
2
傷口重新縫合後,我疼得渾身冒冷汗。
腦子卻異常清醒。
我把王桂花偷首飾的監控視頻導了出來。
畫面很清晰,連她撬鎖時臉上貪婪的褶子都拍得一清二楚。
我沒有直接報警。
家醜不可外揚?我偏要讓它揚得滿城風雨。
我打開視頻剪輯軟件,把王桂花偷東西的畫面,配上了一段歡快的《好日子》背景音樂。
又在視頻中間加了幾個大字:【陸家婆婆在線進貨,手法專業,童叟無欺】。
剪輯完,我直接把視頻發到了名爲“相親相愛陸家人”的家族羣裏。
這個羣裏有陸家幾十號親戚,平時最愛攀比炫耀。
視頻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羣裏就像炸了鍋一樣。
大姑媽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尖銳:“哎喲喂!桂花呀,你這是在幹嘛呢?怎麼翻人家念丫頭的首飾盒啊?”
二表叔緊隨其後:“這看着像是在偷東西吧?那玉鐲子我見過,成色可好了,得值大幾十萬呢!”
三舅媽發了個震驚的表情包:“遠哥兒媳婦還在醫院躺着呢,婆婆就在家抄底了?這喫相也太難看了吧!”
我冷眼看着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消息,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大姑媽,二表叔,我這剛做完手術,婆婆就把我的陪嫁首飾全拿去當鋪了,說是要給小叔子買房湊首飾。我這心裏實在沒底,大家幫我評評理。”
這句話一出,羣裏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了更猛烈的討論。
“這也太欺負人了吧!拿嫂子的嫁妝給小叔子買房?”
“陸遠呢?他就不管管他媽?”
“這簡直是強盜啊!報警,必須報警!”
沒過五分鐘,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陸遠打來的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錄音和外放。
“陳念!你是不是瘋了!”陸遠氣急敗壞的咆哮聲從聽筒裏傳出,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怎麼了?”我語氣平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你趕緊把羣裏的視頻撤回!你知不知道我媽現在血壓都高了!親戚們都在看我們的笑話!”他吼得歇斯底里。
“視頻是事實,怎麼成了笑話?”我冷笑一聲,“她敢偷,就得敢讓人看。”
“甚麼叫偷!一家人拿點東西怎麼能叫偷!”陸遠強詞奪理,“我媽那是借!等浩浩結了婚,有錢了自然會還你!”
“借?”我反問,“借條呢?經過我同意了嗎?撬我的鎖,拿我的東西去當鋪,這在法律上就叫盜竊。”
“陳念,你別給臉不要臉!”陸遠的語氣變得陰狠,“我告訴你,你現在馬上在羣裏澄清,就說那是你主動送給我媽的!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澄清不了。”我淡淡地說,“因爲我已經準備報警了。”
“你敢!”陸遠急了,“你敢報警,我就跟你離婚!讓你淨身出戶!”
離婚?淨身出戶?
我摸了摸枕頭底下的那張紙,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好啊,那就離。”我回答得毫不猶豫。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一直以來,在陸遠眼裏,我都是那個愛他愛到失去自我的女人。
爲了他,我放棄了晉升的機會。爲了他,我忍受他媽的各種刁難。
他以爲,只要拿離婚威脅我,我就會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你......你說甚麼?”陸遠的聲音有些結巴。
“我說,好啊,那就離。”我重複了一遍,一字一頓,“不過,淨身出戶的,恐怕是你。”
“你做夢!”陸遠再次暴怒,“陳念,你別以爲手裏捏着個破視頻就能翻天!你給我等着!”
電話被猛地掛斷。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機屏幕,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小叔子陸浩發來的私信。
“嫂子,你別太過分了!我媽拿你點首飾怎麼了?你家那麼有錢,還在乎這點?我馬上要結婚了,你這視頻一發,我媳婦要是看到悔婚了,我跟你沒完!”
我看着這條消息,直接點擊了拉黑。
跟這種吸血蟲,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水。
病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病房門被一腳踹開。
陸遠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手裏還拎着我的行李箱。
他身後,跟着滿臉怒容的王桂花。
“陳念,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給我滾出陸家!”陸遠把行李箱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指着我的鼻子,眼神裏滿是惡毒:“從今天起,你休想從我這裏拿到一分錢!”
3
行李箱的拉鍊在撞擊中崩開,幾件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散落了一地。
那件我最喜歡的白襯衫,正好掉在一灘還沒幹透的藥水漬上,瞬間被染成了刺眼的黃色。
“陸遠,你這是幹甚麼?”我靠在牀頭,冷冷地看着他。
“幹甚麼?既然你要報警抓我媽,那我們陸家就容不下你這尊大佛!”陸遠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這病房是我交的錢,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就是!”王桂花從陸遠身後鑽出來,指着我的鼻子罵,“你個黑心肝的毒婦,連婆婆都敢曝光!你馬上滾,把那五十萬嫁妝交出來,我就讓我兒子不跟你計較!”
我看着這對母子,只覺得荒謬至極。
“這病房的錢,是用我卡里的錢交的。”我看着陸遠,“還有,這醫院是我陳家入股的,你讓我滾?”
陸遠臉色一僵,但很快又強硬起來。
“結了婚,你的錢就是夫妻共同財產!我花怎麼了?”他梗着脖子,“陳念,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視頻刪了,在羣裏給我媽道歉,然後把買房的錢轉過來。不然,我今天就把你扔大街上去!”
“你試試。”我盯着他,眼神銳利。
陸遠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惱羞成怒地衝過來,一把掀開了我的被子。
“你以爲我不敢?!”他伸手就要扯我的胳膊。
“住手!”護士長帶着兩名保安衝了進來,一把推開陸遠,“你們再敢在醫院鬧事,我現在就報警!”
陸遠看着人高馬大的保安,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行,陳念,你有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惡狠狠地指着我,“你給我等着,我不信你能在這病房裏躲一輩子!一分錢別想拿,咱們走着瞧!”
說完,他拉着王桂花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門重新關上,我看着滿地的狼藉,慢慢地彎下腰,撿起那件被染髒的白襯衫。
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把襯衫扔進垃圾桶,重新坐回牀上,拿起手機。
剛纔陸遠掀被子的時候,他的外套口袋裏掉出了一個東西,正好落在我的枕頭邊。
是一個備用手機。
陸遠有兩個手機,一個工作用,一個私人用。這個備用手機,他一直說早就壞了,放在抽屜裏喫灰。
我拿起手機,屏幕亮起,需要密碼。
我試了他的生日、我的生日、甚至他媽的生日,都不對。
鬼使神差地,我輸入了陸遠初戀女友的生日。
屏幕解鎖了。
我冷笑一聲,點開了微信。
只有一個置頂的聊天框,備註是“寶寶”。
我點進去,滿屏的污言穢語和露骨的照片瞬間刺痛了我的眼睛。
“哥哥,今天晚上老地方見哦”
“那個黃臉婆還在住院呢,今晚時間多得很,看我怎麼收拾你。”
“哥哥好壞,你答應給我買的那個香奈兒包包甚麼時候兌現呀?”
“放心,等我把她手裏的錢套出來,馬上給你買。”
聊天記錄的日期,橫跨了整整兩年。
也就是說,在我們結婚的第二年,他就已經出軌了這個外W女。
我繼續往上翻,看到了大量的轉賬記錄和酒店開房訂單。
就在我做手術的那天晚上,他還在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裏,給這個女人過生日。
而他給我的理由是:“公司有個大項目要加班,走不開。”
我握着手機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爲傷心,而是因爲噁心。
極度的噁心。
我把所有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和開房訂單,全部截圖,發送到了我自己的郵箱,然後永久保存。
做完這一切,我點開了手機裏的另一個文件夾。
裏面躺着一份電子版的體檢報告。
【胃癌晚期,建議儘快干預治療,預計生存期:三個月。】
這是我在做子宮肌瘤手術前,順便做的全身體檢結果。
醫生告訴我,癌細胞已經擴散,手術的意義不大了。
三個月。
我的生命,只剩下最後九十天。
我摸着那份絕症診斷書,突然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陸遠,你爲了五十萬嫁妝,爲了一個外W女,迫不及待地想要榨乾我最後一滴血。
如果讓你知道,我馬上就要死了,我的名下不僅有五十萬,還有我父母留給我的幾千萬信託基金。
你會是甚麼表情?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喂,是陳念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男聲,背景音很嘈雜,“你婆婆王桂花在我們這借了八十萬高利貸,現在人找不到了。父債子償,婆婆的債,你這個做兒媳婦的也得擔着。今天下午五點前,連本帶利一百萬,打到這個賬戶上,不然,我們兄弟就去醫院找你聊聊。”
我還沒說話,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一百萬的高利貸?
我看着手機,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真是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