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出資五百萬,給母親所在的養老院捐贈了一座玻璃陽光房和全套康復理療設備。
只因母親中風後腿腳不便,醫生建議多曬太陽配合溫和的理療,而她又極其喜歡養花弄草。
我還特意聘請了專業的高級護工,每日負責陽光房的打掃和陪護母親復健。
可那天我提早去探望母親。
卻看到她被鎖在雜物間裏,渾身冰冷,正抱着膝蓋瑟瑟發抖地揉着僵硬的腿。
而我捐贈的那間陽光房大門緊鎖,上面貼着:
【桂芳私人專用,瘸腿老東西禁止入內。】
......
我抄起走廊上的消防滅火器,砸開了雜物間上鎖的門。
門開的一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母親渾身冰冷,赤着腳蜷縮在角落裏。
手裏死死攥着那根柺杖,正大口大口、艱難地喘着氣。
嘴脣已經發紫。
“媽!”
我扔下滅火器,撲過去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瑤瑤......”
母親看到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肩膀劇烈地抽搐着。
“瑤瑤,地上好冷......她們按着我的頭,我喘不過氣......”
我脫下外套裹住她,手抖得幾乎拉不上拉鍊。
“誰把你關在這裏的?”
母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拼湊出了真相。
她剛推着輪椅準備進去曬太陽,同院的張桂芳就帶着幾個老太沖了進來。
她們把她推倒在地,按着她的頭讓她喫土。
然後扒掉了她的外套,把她鎖進了雜物間。
我死死咬着牙,把眼淚逼回去。
扶着母親,走到門口。
透過玻璃,我看到那個叫張桂芳的老太,正躺在理療牀上。
手裏端着果盤,喫着進口車厘子。
而她身上披着的,還是我上個月專門找法國設計師爲母親量身定製的真絲披肩。
周圍圍着幾個老人,正滿臉討好地給她捏腿。
我一腳踹開了陽光房的大門。
巨響驚動了裏面的人。
張桂芳轉過頭,看到是我,先是一愣,隨即翻了個白眼。
“你誰啊?沒長眼睛嗎?沒看到門上寫着私人專用?”
我冷冷地看着她:“把披肩脫下來,然後滾出來。”
張桂芳嫌棄地看着我。
“你算甚麼東西?一個窮酸鬼,也敢管我的事?”
“這可是我女婿出資五百萬給我建的私人陽光房!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我怒極反笑。
“私人陽光房?”
“我出資建的陽光房,甚麼時候改姓張了?”
張桂芳大聲嘲笑起來:“神經病吧你!得了臆想症就去治!保安呢?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
環顧四周,尋找那個我高薪聘請的高級護工。
人不在。
我掏出手機,撥打他的電話,關機了。
張桂芳見我拿着手機不說話,笑得更囂張了。
“想搖人啊?搖不到吧?窮裝甚麼呀!”
這時,被我護在身後的母親輕輕扯了扯我的袖子。
張桂芳眼尖,看到了母親。
“喲,瘸腿的老東西出來了?”
她抓起牀邊的一個空水瓶,砸向母親腳邊。
“不要臉的病秧子!天天來蹭我的陽光房,剛纔沒凍死你算你命大!”
周圍的老人爲了討好張桂芳,也跟着發出一陣鬨笑。
“就是,窮鬼還想學人家理療。”
“她那個中風病會傳染的吧?真噁心。”
母親嚇得往我身後躲,眼眶通紅。
我看着母親恐懼的眼神,當下瞭然。
這絕對不是第一次。
張桂芳這夥人,平時就在養老院裏霸凌母親。
母親性格內向隨和,我本意是想讓她在一個低調的環境裏快樂養老,所以從未在養老院公開過我的真實身份。
沒想到,我的低調,換來的是別人對我母親的踐踏。
我摸了摸母親的手:“別怕,我在這。”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那羣人。
“去把你們吳主管叫來。”
“今天這件事,不查個水落石出,誰也別想走出這扇門。”
話音剛落,陽光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吳主管聞訊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