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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客廳裏,突然很想冷笑。
她明知道我當年爲甚麼離婚。
前夫不僅出軌,醉酒後還拿不滿五歲的蘇七七撒氣。
爲了護住她,我被前夫用酒瓶砸得頭破血流,額頭至今留着疤。
離婚後我拼命工作,喫穿用度從未短缺過她。
這次僅僅因爲手邊沒現金要晚兩天,就被她掛上網引導網暴。
或許正是我無底線的溺愛和妥協,纔將她養成了這幅自私涼薄的白眼狼模樣。
我疲憊地回到房間。
陪伴備考這些天我每天只睡三小時,此刻躺在牀上,卻怎麼也睡不着。
猶豫片刻,我點開黑名單。
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
“之前你們要求認回女兒的事,我同意了,希望你們儘快過來辦一下手續,越快越好。”
蘇七七並不知道,她不是我親生的,而是我在醫院外垃圾桶旁撿的。
不久前,她親生父母突然找上門。
一口咬定孩子當年是被偷走的,逼我把人還回去。
我看他們眼神閃爍,暗中託人一查才知道。
他們急着給家裏的兒子娶媳婦,拿不出彩禮,便想把長大的女兒認回去換彩禮。
我當時毫不猶豫拒絕了。
哪怕他們跑到公司鬧事,我也發誓絕不讓女兒知道這件事。
但現在,想起那句“想換一個媽媽”。
我改變主意了。
第二天中午,我是被客廳噪音吵醒的。
推開門,我看到蘇七七帶着同學癱在沙發上打遊戲。
她手裏拿着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蘇七七,你哪裏來的錢?”
沒人回答,蘇七七專心打遊戲,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忍着火氣:
“我最後再問一遍,錢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蘇七七終於抬起頭,卻還是不以爲意:
“你不是有個挺寶貝的金手鐲嗎,現在金價那麼高,我就拿去金店賣掉了,正好夠我買蘋果全家桶的。”
她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反正你本來就答應要給我錢的,只是你摳門找藉口拖延。我現在自己動手,提前用上了而已,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
那個手鐲是外婆當年留給媽媽的,媽媽臨終前,又親手戴在我的手腕上。
我最困難的時候,都咬牙沒有賣掉它。
因爲我覺得,每次拿着它,都彷彿媽媽還在我身邊,在溫柔地看着我。
“你把它賣哪了?立刻把它拿回來!”
蘇七七被我吼得愣了一下。
或許是當着她朋友的面,覺得顏面盡失,頓時也來了脾氣。
“你有病吧。”她翻了個白眼,“不就是一個破手鐲嗎,人家金店老闆當場就給融了,你讓我上哪找?”
我僵在原地,心底猛地缺失了一塊。
旁邊打遊戲的幾個同學也發現氣氛不對勁了。
其中一個女生悄悄戳了戳蘇七七,壓低聲音說:
“七七,你要不還是道個歉吧。”
“道甚麼歉?”
蘇七七撇了撇嘴:
“是她先言而無信的,明明答應我的事情做不到,憑甚麼怪我?”
“我這是給她一個教訓,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隨隨便便給我畫大餅。”
我看着這張我精心養育了十八年的臉,只覺得無比陌生。
我走上前,一把搶過她手裏的手機,狠狠砸向地面。
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你幹甚麼!”
蘇七七發出一聲尖叫,她猛地伸手,重重推了我一把。
我跌倒在地,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蘇七七似乎也嚇了一跳。
她後退了兩步,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有女生結結巴巴地問:“七七,要不要打120啊?你媽媽臉色好蒼白啊......”
“打甚麼打!”
蘇七七沒好氣地打斷她。
“她身體好着呢,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道歉。”
“走,我帶你們出去玩,省得在家看人演苦情戲。”
說完,她從我身上跨了過去。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眼地上碎裂的手機。
似乎還未解氣,恨恨開口道:
“我現在總算理解我爸了。”
“以前看我爸喝醉了對你動手,我還覺得你挺可憐的。”
“現在看來,我爸還是打輕了。”
“你這種人就是欠揍。”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帶着一羣同學離開了家。
屋子裏瞬間死一般寂靜。
小腹的疼痛感越來越強烈。
但比身體更痛的,是我徹底寒透了的心。
我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摸出手機,撥通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