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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熱搜榜首是一個兩分鐘的視頻。
視頻裏，陳曼挺着大肚子坐在河邊。
“我只是想活下去，爲甚麼這麼難？”
“沈大主播說我的蛋吃了會出問題。”
“難道窮人自己醃的鹹鴨蛋，就天生帶着毒嗎？”
視頻後半段，剪入了我昨晚賣兩塊五正規蛋的片段。
打着一行字：窮人的蛋不配上桌。
視頻在幾個小時內，點贊量突破了兩百萬。
一個叫“暖心媽媽”的大V發了長文。
【身爲女人，看到陳曼的遭遇我心如刀絞。】
【沈時微，你坐在空調房裏賺得盆滿鉢滿，有甚麼資格踐踏絕望母親的尊嚴？】
另一個情感博主在視頻裏大罵。
【嫌貧愛富到了這種地步，兩塊五的蛋是鑲金邊了嗎？】
輿論的怒火越來越大。
林昭把幾張截圖遞給我。
“微姐，陸老闆的網店被衝了。”
我拿起來看了看。
陸晏清店鋪的評分從4.9掉到了3.1，評論區裏全是差評。
【資本狗腿子開的黑店，祝你早日倒閉！】
【兩塊五一個的鴨蛋，喫一口能長生不老嗎？】
林昭緊緊盯着我。
“陸老闆剛纔打電話來，問我們要不要先下架避避風頭。”
我把截圖撕碎。
“告訴他，不下架，正常發貨。”
晚上八點，我準時開播。
在線人數瞬間突破了十萬。
我直接連線陸晏清。
“陸老闆，把今天的二次抽檢流程給大家看一下。”
畫面裏，陸晏清戴着口罩，舉着手機走進實驗室。
“這是我們今天發貨前，隨機抽取的五十枚鹹鴨蛋。”
“正在進行沙門氏菌和大腸桿菌的快速檢測。”
檢測儀器的屏幕上，各項指標全在安全範圍內。
彈幕罵聲一片。
【裝甚麼裝？弄幾個破機器就想洗白？】
【你寧願幫有錢商戶，也不肯救救那個孕婦！你今晚必遭報應！】
這時林昭遞來一部備用手機。
“微姐，陳曼開播了。”
我瞥了一眼屏幕。
陳曼的直播背景，換成了一間潮溼陰暗的出租屋。
地上堆滿了裝在編織袋裏的鹹鴨蛋。
她抱着男孩痛哭。
“房東說今晚必須交租金，不然就把我們趕出去。”
“這些蛋要是再賣不掉，我和孩子就只能去睡橋洞了。”
直播間的打賞特效佔據了屏幕。
無數彈幕刷屏。
【大家不要給她打賞，平臺要抽成的！直接去加那個羣！】
【對，有個‘替孕媽討公道’的羣聊，羣主在組織大傢俬下買蛋。】
【我們要把陳曼的存貨全部買空，讓沈時微看看人間自有真情在！】
半小時不到，羣人數就突破了五千。
羣主叫“正義使者”，正在瘋狂刷屏。
【堅決抵制沈時微！抵制陸家黑心蛋！】
【明天大家一起行動，讓他們在助農圈子裏徹底混不下去！】
電腦彈出平臺系統自動觸發的郵件。
標題寫着：《關於疑似傷害孕產婦權益及違規掛斷連麥的調查通知》。
林昭看到標題愣了一瞬。
“微姐，平臺要介入了，如果判定違規，我們的賬號會被限流甚至封禁的。”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慌甚麼？”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