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風雲鏢局
“呼......吸......”
陳安按照冊子上的呼吸法,艱難地調整着氣息。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這具年過六旬的身軀,就像一個四處漏風的破爛水缸,剛剛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氣血感,還沒等他細細體味,便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體內的經脈乾涸、堵塞,氣血運行滯澀無比,每完成一個動作,骨頭縫裏都像是被無數根鋼針來回穿刺。
僅僅堅持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陳安便汗如雨下,整個人虛脫般地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不行......這身體......太差了......”
陳安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太極樁確實是一門比較不錯的養生功法,每一次呼吸吐納,都在試圖引動天地間的元氣滋養己身。
可他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份滋養。
他就像一個捧着金飯碗的乞丐,明明看到了滿桌的珍饈美味,卻連拿起筷子的力氣都沒有。
“不,好不容易有了成爲武者的資格,怎麼能夠輕易放棄!”
“六十年都過去了......”
“六十年河東,六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窮!!”
陳安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的精神爲之一振。
“再來!”
他用盡全身力氣,重新從地上爬起,再一次擺開了太極樁的起手架勢。
摔倒,爬起。
再摔倒,再爬起。
破舊的門房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笨拙而又標準的動作。
時間,就在這枯燥的重複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當窗外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當更夫的梆子聲再次響起,預示着新的一天來臨時。
陳安將太極樁再一次完整的修行了一遍之後,僅僅只是感覺全身都好似要散架了一般。
撲通一聲。
陳安整個人倒在了地上,汗水將地面浸透,陳安感覺自己的眼皮子都好似有些睜不開了。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一股微弱熱流,毫無徵兆地在陳安的丹田深處流淌了起來!
這股熱流,如涓涓細流沿着陳安乾涸的經脈,輕輕的淌過。
“嗯哼......”
陳安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此刻的陳安僅僅只是感覺自己整個人好似泡在了熱水池之中。
全身的血肉細胞都好似得到了放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安再也感覺不到體內的那一股微弱的暖流,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但是隨着暖流的消散,陳安緩緩的睜開了雙眸,突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氣息,帶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彷彿將他體內雜質,都一併吐了出去。
他緩緩地站直了身子。
腰,不疼了。
腿,不酸了。
渾身上下,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輕盈與力量感!
最重要的是......
陳安目光下移,臉上露出了一抹傻笑。
“嘿嘿,十幾年了,這東西終於有反應了!”
“咳咳咳......”
陳安咳嗽了一聲,快速的挪移自己的目光,隨後試探性地握了握拳,骨節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鳴,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從掌心傳來。
“這......這就是力量的感覺?”
陳安喃喃自語,一雙渾濁的眸子之中充斥着一抹激動之色。
“雖然力量不大,但是我感覺......已經能夠和我年輕的時候相比了!”
他低頭看着自己那雙依舊佈滿老繭和皺紋的手,卻知道,在這蒼老的外表之下,已經是一副煥然一新的身軀!
“好!好!好!”
陳安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心中的激動幾乎要溢出來。
遲到了六十年的金手指,沒有讓他失望!
旋即,陳凡瞥了一眼腦海中仍在跳動的倒計時。
【下一次結算倒計時:15:28:17】
“雖然一天只能獲得一點天賦點,但也已經很不錯了!”
陳凡搖了搖頭,他也沒有太貪心,哪怕一天只是增加一點,對於陳凡而言,也已經是非常逆天了。
畢竟只要成爲武者,哪怕只最差的九品武者,壽元都能夠達到一百二十歲,一天一點,一年下來都是三百多點。
日積月累下來......
“媽的,說不定老夫還能衝擊武聖!”
陳安舔了舔乾涸的嘴脣,渾濁的雙眸之中有着期待之色浮現。
咕嚕!
突然,陳凡的腹中傳來一陣強烈的飢餓感。
“餓了,練了一晚上,雖然有着那一股微弱氣血的增幅......但還是要喫飯的!”
陳安搖了搖頭,在這個世界上,哪怕是武者都要喫飯,甚至喫得更多,除非能夠達到六品之上的武者境界。
而放眼整個雷雲縣,頂破天了也就是雷雲縣的那位達到了半步七品罷了!
陳安熟練地生火,抓了一把糙米,煮了一鍋稀飯。
米還是那糙米,水還是那井水。
可當第一口溫熱的稀飯順着食道滑入胃中,一股精純的熱流轟然散開,迅速補充着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歡呼雀叫。
這種酣暢淋漓的感覺,他已經幾十年沒有體會過了。
但凡老過的人都知道,人老了,胃口都不好了,而現在陳安只覺得自己還能夠再喫個兩三碗。
“呼......”
一口熱氣吐出,陳安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明。
“好久沒有喫得這麼爽了!”
陳安看着鍋裏只剩下的那點兒湯湯水水,不由得搖了搖頭,之前人老體衰,錢都被那狗日的不孝子拿走了,陳安能喝上一碗糙米粥已經很不錯了。
“或許......可以前往風雲鏢局了!”
陳安輕輕的說着,只是說着說着他忽然笑了。
以前的陳凡極其執拗,爲了那點可憐的面子,寧願在破屋裏等死,也不肯接受秦虎的好意。
現在他想明白了。
那不過是因爲絕望罷了。
一個連武道之門都摸不到的廢物,除了守着那點虛無縹緲的尊嚴,還能剩下甚麼?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有了根骨,有了系統,有了重活一世的可能!
面子?
在長生和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咣噹。”
陳安將碗重重放在桌上,再無半分留戀。
他大步朝着風雲鏢局的方向走去。
很快,風雲鏢局那氣派的門庭便出現在眼前。
硃紅大門,銅釘閃亮,門口兩尊半人高的石獅子雕刻得栩栩如生,威風凜凜,透着一股不好招惹的煞氣。
門前,十幾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正排着隊,個個眼神中都帶着渴望與忐忑,顯然都是想來鏢局謀個前程的。
風雲鏢局作爲雷雲縣頂尖鏢局,不少人想要拜入風雲鏢局,成爲成爲人人敬仰的武者,乃至是風雲鏢局的鏢師。
看到這一幕,陳安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他沒有去和那些年輕人一同排隊,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陳舊的衣衫,便徑直走到了鏢局的側門。
“咚,咚,咚。”
沉穩而有力的三下叩門聲。
“吱呀!”
木門應聲而開,一個梳着高馬尾、身穿青色利落勁裝的少女探出了頭。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眉眼如畫,一雙眸子靈動而有神,宛如初春山間最清澈的泉水。
她看到門口站着的陳安,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那雙靈動的眸子瞬間彎成了兩道可愛的月牙。
“陳爺爺!您怎麼纔來呀!”少女驚喜地叫出聲,聲音清脆如黃鶯,“我爹爹早上出門前還唸叨您呢,說您要是今天不來,他晚上就親自去請!”
她正是秦虎的獨女,秦婉兒。
不等陳安開口說句客套話,秦婉兒便一步跨出門檻,動作自然地挽住了陳安的胳膊,一股少女獨有的馨香與活力撲面而來。
陳安鼻子抽了抽,突然感覺自己的肚子之下,好似有着一團火焰燃燒了起來。
“媽的,陳安你特麼真不是個東西,人家可都能夠當你的孫女了啊!”
陳安暗罵自己一聲,深呼吸了幾口氣,壓制住了內心的想法。
一旁的秦婉兒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陳安的異樣,依舊是那般活潑模樣。
“走走走,快進來!爹爹正在總堂議事呢,他要是看到您來了,肯定高興壞了!”
陳安被秦婉兒半拉半拽地帶進了鏢局大院。
與門外的寂靜不同,院內一片火熱景象。
巨大的演武場上,數十名精壯的鏢師正在捉對操練,呼喝之聲不絕於耳。
兵器架上刀槍劍戟一應俱全,寒光閃閃,院內的梅花樁上,幾名身手矯健的漢子輾轉騰挪,穩如泰山。
一股陽剛而又充滿蓬勃生機的氣息撲面而來,讓陳安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被點燃,抑制不住地沸騰起來。
秦婉兒拉着陳安,熟門熟路地穿過演武場,引得不少正在操練的鏢師投來好奇的目光。
她對此毫不在意,徑直將陳安帶到了鏢局最深處,一座最爲氣派的總堂門前。
“爹爹,你看誰來了!”
秦婉兒人未到聲先至,歡快地推開了總堂厚重的木門。
陳安隨着她一同踏入。
總堂之內,光線略顯昏暗,主位之上,一個魁梧的身影端然而坐,正是風雲鏢局大當家,秦虎。
而在秦虎的身邊,則是一個身材豐腴的婦人。
婦人的目光落在秦婉兒的身上,眉宇之間,多了幾分溫和。
但是很快,隨着婦人的目光挪移,落在了陳安身上的時候,那麼一抹溫和悄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卻是一抹不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