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活人屍
冬天的老爺溝,白雪遍地,冷風打在臉上就跟刀子一樣,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幾乎家家都備好喫的用的準備貓冬。
老爺溝通往二嶺村的路上,一個衣着單薄的女人費力的向前走着,她的左腳踩進雪坑裏,整個身體向前移動,廢了很大力氣才能拽出,然後直挺挺的向前挪。
雪地裏竄出一隻兔子,兔子突然停下,身體一動不動,女人的手抓向兔子,她的動作很慢,手指靠近,鮮紅色的血液瞬間將白色的血染紅。
梆梆梆.......
“誰啊?大晚上的。”孫瘸子不耐煩的罵道,披了衣服從炕上下來,通過窗戶紙看到門外站着一個人。
“誰啊?”他又喊了一嗓子,抬手去掉門閂。
嘎吱一聲門開了,一股冷氣打在身上,孫瘸子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他愣住了,門口站着一個衣着單薄的女人。
“你.......你找誰?”孫瘸子頓時有些結巴,二嶺村窮,村裏的女娃往外嫁,除了幾個有本事的討到媳婦,其他都是光棍。
“我餓。”女人的嘴巴微微張開,身體向前傾一下子撞到孫瘸子懷裏。
一大盆熱麪條,裏面放了四個紅皮雞蛋,孫瘸子守着火盆忍不住偷偷瞄幾眼。
這女人是真夠能喫的,轉眼間就見了底,她肯定是餓壞了,模樣長的真好,十里八村的就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女人。
她是哪來的呢?大晚上穿着這麼薄的衣服出來,沒被凍死算是走運了。
“還要。”
女人慢慢抬頭,慘白如紙的臉上不斷有汗珠往下淌。
“有,有,管夠。”
孫瘸子又煮了一大盆,從櫃子裏掏出新被子,這原本是留給自己結婚的時候用的。
“你睡炕上,我,我住地上。”
紙裏包不住火,三天後,孫瘸子家裏來了個漂亮女人的消息在二嶺村傳開,村長帶着幾個人敲開孫瘸子家的門。
“村,村長。”
“那女的呢?”
孫瘸子知道瞞不住,這幾天也是提心吊膽,自己又老又瘸,怎麼可能有這種好事輪到自己頭上。
“在裏屋。”孫瘸子低頭說道。
“老孫啊,你是老實人,不能幹這種事啊。”村長嘆了一口氣,推開了裏屋的門,他怪叫一聲向後退去,整個人倒在地上。
“她,她沒眼珠子。”
這是行話,不是說人是瞎子,而是說那是個死人,死人的眼珠子是灰色的,看着就像是沒有眼珠子一樣。
村長以前請過保家仙,替人瞧過病,後來聽說出了事就再也不幹了,對這方面還算了解。
“村長。”跟來的幾個人連忙上前,村長嚇得大叫出來,人拼命的向後蹬。
這時裏屋的門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一個女人的影子露出來,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去請黃婆。”
黃婆無兒無女,年輕的時候和她爹做出馬仙,後來嫁了兩戶,男的沒多久就死了,有人說是得罪了東西,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上門提親。
“咋回事啊?”黃婆彎着腰,幾乎是被人攙着往前走。
“不知道,孫瘸子不知道從哪弄回來個女的,村長說那女的沒眼珠子。”
“沒眼珠子,那就不是人啊!”
黃婆意識到要出事,腳下儘量加快速度,孫瘸子蹲在地上不吭聲,一個勁的抽菸。
“黃婆,您給瞧瞧,到底是啥東西!”
裏屋的門關着,兩個人走過去愣是沒拽開門,黃婆擺手,“讓開。”
兩個人退到後面,黃婆拿出一張符紙晃了晃,嘴裏唸唸有詞,符紙瞬間點燃化成灰燼。
嘎吱,裏屋的門自己開了。
“你們別進來,不管聽到啥動靜都不允許進來。”
黃婆一個人慢慢進了屋,反手把門關上。
“到底咋回事啊?”
“問他。”
孫瘸子蹲在地上就是不說話,過了一會里屋的門開了,黃婆從裏面出來了。
“黃婆。”村長連忙過去,“是不是沒眼珠子?”
“唉!”黃婆嘆了一口氣,“我摸過,沒了活氣,但有脈象。”
“這人都死了,咋還有脈呢?”村長小聲說道,生怕被裏面的女人聽到。
“大的死了,肚子裏的那個還活着,這是屍胎。”
村長嚇得臉色頓時變了,當年請保家仙的時候就聽說過有三種小的最邪門,屍胎、血嬰、子煞。
屍胎落地,活人難生,血嬰一成力大無窮,子煞是那種死在女人肚子裏的嬰靈,那東西怨氣極重,專門吸食孕婦血肉。
“這東西不能留。”村長說完看向身後的幾個人,“用燒火棍往死打,把屍胎弄掉。”
“不行。”
黃婆搖頭,“聽我說完,女人肚子裏雖是屍胎,未必害人,如果屍胎沒了,母煞必成,那樣村子就徹底遭殃了。”
“那咋辦?”
屋子裏的人看向黃婆,黃婆從袋子裏拿出一張黃紙,她咬破手指,眼睛閉上,手指不停晃動,滴落的血跡落在黃紙上面,黃紙上出現三道,長短不同,像是大寫的數字三。
“三人死,屍胎成,這是命數,記住我的話,如果肚子裏的孩子出事,百屍入村,村子幾百口人都得給他陪葬,這孩子的命數和別人不同,雖是屍胎,但爲天命,日後成魔成道就看他自己如何選了!”
村長嚇得連忙帶着人走了,只留下孫瘸子一個人,按照黃婆的預斷,三天內村子會有三個人死掉,肯定是躲的遠遠的。
天亮之後,有人在村口發現死了一個人,眼睛瞪的老大,不是村子裏的人,最蹊蹺的是死的時候跪在地上,對着的就是孫瘸子家的房子。
黃婆打開黃紙,黃紙最上面的那條消失了,只剩下兩條。
第二個死的是村裏的無賴,平時總喜歡嚇唬孫瘸子,被人發現死在村口的草垛裏,死的時候眼珠子瞪得老大,黃婆說是被活活嚇死的。
也是邪門,村裏的人死了兩個,孫瘸子收留的女人肚子至少大了兩倍,黃婆看在眼裏嘆了一口氣,人還得死一個人,否則屍胎不出母煞成,村子就有麻煩了。
第三天一直沒動靜,快到晚上村長實在熬不住了,帶着幾個人請了黃婆去看看到底咋樣了。
孫瘸子家的門打開,進屋的人都傻了,孫瘸子一隻手摟着那個女人,另外一隻手抱着一個被子,他滿臉帶笑,村長喊了幾嗓子,他還是一動不動。
“他死了!”
黃婆嘆了一口氣,“這是第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