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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前夜,朋友起鬨玩“人生盲盒”。
男嘉賓各放一份禮物,隨機分給在場女生。
他們都說這樣最公平。
我拆開盒子後,裏面只有一張薄薄的卡片: 【謝謝參與。】
全場安靜一瞬,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未婚夫盛淮安揉了揉我的頭: “手氣還是這麼差。”
竹馬許歸舟也把聲音壓低: “笑一下,別讓人覺得你玩不起。”
同一輪裏,溫棠拆出了隱藏款。
裏面是盛淮安親手挑的粉鑽項鍊,我念了三年的海島雙人行程卡,還有許歸舟寫的祝福卡: 【以後我們都護着你。】
我跟着笑了笑,把那張卡片放回空盒裏。
抽獎嘛,本來就靠運氣。
直到我去洗手間,聽見休息室裏主持人在覈對名單: “盛先生,剛纔沒發錯吧?”
“隱藏款給溫小姐,參與獎給林小姐。”
盛淮安嗯了一聲。
許歸舟笑着接話: “沒錯,她會自己找臺階的。”
我站在門外,忽然想起十八歲那晚。
我在雨裏等成人禮的零點菸花。
盛淮安和許歸舟卻把唯一的傘撐給溫棠,回頭對我說: “南枝,你離得近,跑兩步就到了。”
那天我溼着回家,還替他們解釋,是我運氣不好。
可今晚我才明白。 原來傘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
所以這一次,我撕碎那張卡片,取消領證預約。
這場他們安排好的幸運遊戲,我不玩了。
......
我回到包廂時,溫棠正被衆人圍着拍照。
粉鑽項鍊貼在她鎖骨上,像一滴被人捧在掌心的淚。
有人起鬨:
“淮安,這隱藏款也太豪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爲你今晚求婚對象是溫棠呢。”
溫棠立刻紅了眼。
“別這麼說,南枝姐姐會不高興的。”
她一開口,所有視線都落到我身上。
盛淮安看見我回來,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站門口乾甚麼?”
“不知道的,還以爲誰欺負你了。”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好笑。
明明受傷的就是我纔對,可我連沉默都像在無理取鬧。
於是我沒有動。
盛淮安眉心微壓。
許歸舟先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眉眼生得溫和,看人時總像帶着笑。
十八歲之前,我一直以爲,許歸舟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會讓我難堪的人。
可他此刻俯身看着我,聲音壓得很低:
“南枝,別在這種時候給淮安下不來臺。”
我看着他。
“我說甚麼了嗎?”
許歸舟頓了頓。
溫棠捏着項鍊,眼淚掉得更快:
“南枝姐姐,要不項鍊還給你吧,我本來也不該拿。”
她手剛碰上項鍊,盛淮安就開了口:
“戴着。”
盛淮安轉頭看向我:
“抽到誰就是誰的。”
我輕輕笑了一下。
包廂裏靜了一瞬。
盛淮安眼神冷了些。
許歸舟皺眉:
“林南枝,玩個遊戲而已,非要弄得這麼難看?”
隨後他擋在溫棠身前,聲音還是溫的,卻像刀背壓在喉嚨上。
“棠棠從小就沒甚麼安全感,好不容易開心一次,你不能讓讓她?”
又是這句話。
我不由得看向溫棠。
她躲在盛淮安身邊,眼角還掛着淚,可她看我的那一眼,輕得像笑。
下一秒,盛淮安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身上是冷淡的雪松香。
這香水是我挑的。
我說適合他,清冷,乾淨,他卻嫌太淡。
後來溫棠說喜歡,他用了三年。
他抬手,想像往常一樣揉我的頭。
我偏頭避開。
包廂裏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盛淮安的眼神終於沉下來。
“明天試婚紗,我會過去。”
我抬眼看他:
“你記得?”
他看着我,像聽見甚麼荒唐話。
“我答應過你的事,甚麼時候忘過?”
就在這時,溫棠輕輕咳了一聲。
盛淮安立刻回頭。
“怎麼了?”
溫棠搖頭:
“沒有,就是脖子有點癢,可能項鍊剛戴不習慣。”
盛淮安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許歸舟看着我臉色,嘆了一口氣。
“南枝,別鑽牛角尖。淮安明天娶的人是你,棠棠只是我們大家的妹妹。”
我看着他:
“妹妹會收未婚夫親手挑的粉鑽?”
許歸舟臉上的笑淡了。
“你非要這麼說話?”
盛淮安回頭看我,聲音低冷:
“林南枝,適可而止。”
我忽然不想再說了。
這場局裏,就連我被羞辱後笑出來,還要誇一句:
“我運氣真差。”
宴會散場時,盛淮安送溫棠去醫院。
她脖子紅了一小片。
許歸舟則是留下送我。
走到門口,他把圍巾摘下來,圍到我脖子上。
“剛纔風大,別感冒了。”
我垂眼看着那條圍巾
他總是這樣。
在我快要徹底失望時,給我一點剛剛好的溫柔。
然後下一秒,又把我推回原來的位置。
果然,他替我係好圍巾後,說:
“南枝,今天這事你別往心裏去。”
“淮安那個人你知道,嘴冷心不冷。”
“他明天會陪你試婚紗,後天會跟你領證。”
“你已經贏了,別再跟棠棠爭這些小東西。”
我看着他。
“我贏了甚麼?”
許歸舟怔了一下。
他張了張口,卻沒有聲音。
因爲連他自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