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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把我的照片發進她和養兄的聊天框。
她笑着晃手機:
“幫我釣一下他,看看他會不會喫醋。”
我還沒拒絕,眼前忽然飄過彈幕:
【女配慘咯,男主最討厭倒貼的貧困生,今晚會逼她給女主跪着道歉。】
【女主早知道養兄網戀小號是誰,也早知道女配纔是福利院那個小霧。】
【她拿女配的照片試探男主,順便要毀掉女配保研名額和奶奶手術。】
【可惜女配到死都不知道,女主脖子上那枚平安扣,背面刻的是她的名字。】
我盯着屏幕裏那張照片。
黑框眼鏡,舊襯衫,像條誰都能踩一腳的窮狗。
可照片角落裏,露出半截福利院舊門牌。
原來阮星眠從十歲開始,就拿着我的檔案,學我的小名,戴我的舊物,認我的哥哥。
她還貼心地替我訂好了今晚的位置。
阮家生日宴,滿城名流,最適合讓我社死。
我合上手機,衝她笑:
“好啊,我去。”
“不過你最好看緊你哥哥。”
“今晚過後,他未必還認你。”
......
那碗海鮮湯推到我面前時,阮星眠笑得眼睛都彎了。
“程霧,你喝呀。”
滿桌人都停了筷子。
我坐在阮家餐桌最末尾,穿着她不要的舊裙子,腰側少了一顆釦子,只能用手攥着。
碗裏浮着蝦仁和蟹肉。
熱氣撲到臉上,我喉嚨已經開始發癢。
阮星眠知道我蝦蟹過敏,也知道我奶奶的手術押金還差八千。
所以她敢把湯推過來,也敢當着所有人的面,甜甜地喊:
“哥哥,她是不是嫌我們家東西髒啊?”
沈知衍坐在她旁邊。
他是阮家從福利院接回來的養子,保留沈姓,做了阮星眠十年的哥哥,也是我找了十年的阿衍哥哥。
他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冷白,正給阮星眠挑魚刺。
聽見這話,他終於抬眼看我。
視線掃過我泛白的嘴脣,又落到那碗湯上。
“不想喝可以不喝。”
我剛要放下勺子。
阮星眠眼圈先紅了。
“我只是覺得她平時過得苦,想讓她嚐點好的。”
“哥哥,我是不是又自作多情了?”
沈知衍眉心微皺。
下一秒,那碗湯被他推得更近。
“喝一點。”
很輕的一句話。
卻把我所有拒絕都堵死了。
彈幕飄過:
【第一輪區別對待來了,女配喝過敏湯,女主哥哥親手挑魚刺。】
【男主看見她不舒服了吧?但女主一紅眼,他還是選女主。】
我拿起勺子。
湯剛碰到舌尖,喉嚨像被細針紮了一下。
沈知衍的手忽然動了動。
他看着我發抖的指尖,像要把碗拿開。
可阮星眠輕輕咳了一聲:
“哥哥,我也想喝水。”
沈知衍立刻收回手,把水杯遞給她。
“慢點。”
我低頭,把半碗湯喝完。
胃裏翻湧得厲害。
阮星眠趴在沈知衍肩頭,小聲笑:
“哥哥,你看,她真的好聽話。”
我起身時差點撞到椅子。
一路衝進洗手間,撐着洗手檯吐到眼前發黑。
門外傳來腳步聲。
阮星眠的聲音隔着門板響起:
“哥哥,她是不是很掃興啊?”
沈知衍沉默片刻。
“她身體不好,你別逗太過。”
我握住水龍頭的手指一緊。
原來他看出來了。
他知道我並非矯情。
可他說的是,別逗太過。
阮星眠笑了一聲:
“哥哥心疼她了?”
沈知衍聲音冷下來。
“別胡說。”
“我只是怕她回學校亂講,影響你名聲。”
我站在門後,按停手機錄音。
出去時,阮星眠披着沈知衍的外套窩在沙發裏。
“哥哥,我腳冷。”
沈知衍半蹲着給她穿襪子。
小時候福利院冬天沒有暖氣,也有個人把唯一的襪子脫下來,套在我腳上。
他說:
“小霧別怕,哥哥不冷。”
十年過去。
人認錯了。
偏愛也穿到了別人腳上。
阮星眠抬頭:
“程霧,你回去吧。”
“我哥的車不喜歡載外人。”
沈知衍沒有反駁。
窗外雨很大。
車從我身旁開過時,濺起的水打溼半邊裙襬。
阮星眠縮在暖光裏,衝我揮手。
沈知衍目不斜視。
彈幕刷得飛快:
【女配淋雨,女主坐車,區別對待寫臉上了。】
我站在雨裏,忽然沒那麼疼了。
人死心的時候,原來並非嚎啕大哭。
而是很安靜地記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