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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接回來一個妹妹，我這才得知我是假千金。
我性格冷。
可新妹妹許嘉禾卻很顧着我，生怕我受一點委屈。
家族聚餐那天，季臨洲俯身替我調蘸料碟。
許嘉禾湊過來，毫不猶豫拿走他的筷子。
「我姐不喜歡喫辣，她會不習慣的。」
季臨洲沒退開，反而用筷子尾輕輕點了下她手背。
「又胡鬧，非要打斷我才舒心？」
許嘉禾縮着手追他打，滿桌親戚都在笑。
有人輕聲議論：
「一個愛鬧，一個肯讓，瞧着倒挺般配。」
上一世，我垂着眼，假裝沒聽見。
後來我和季臨洲訂婚。
他待我禮數週全，卻從不嘗我做的菜。
直到許嘉禾去外地那年，我纔在他手機備忘錄裏發現一個加密文件夾。
裏面全是她這幾年發過的零碎小作文。
每一段，都有他逐字批註的痕跡。
再睜眼，季臨洲又低頭來替我調蘸碟。
我按住他的手背，看向對面正翹着腳等得心不在焉的許嘉禾。
「不用了。」
「嘉禾剛纔也說想喫這個，你給她調吧。」
..................
「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許嘉禾眼圈一下紅了，手裏還攥着那根從季臨洲那兒抽走的筷子。
就像我方纔說的那句話，帶了刺。
包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倒茶的服務員停了動作，旁邊剝蝦的表弟抬眼看了看，伯母舉着的酒杯頓在半空。
季臨洲的手還擱在我碗邊。
他蹙了蹙眉。
「知意，你這話甚麼意思？」
我把面前的蘸碟往旁邊推了一寸。
「沒甚麼意思，嘉禾等了你半天了。」
許嘉禾咬着脣，聲音細得像怕驚着誰：
「我就是想讓臨洲哥幫我調個味兒，姐要是不樂意，我以後不碰你碗邊的東西。」
可這段時間我發現她最擅長這個。
明明伸手來搶的是她，委屈巴巴的也是她。
我以前總覺得她只是年紀小，被寵慣了，愛鬧一些，嘴甜一些，沒甚麼壞心思。
後來才知道。
許嘉禾紅一次眼眶，頂得上別人八百句解釋。
季臨洲果然看向我。
「她就是耍個賴，你有必要這麼上綱上線？」
我看着他。
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襯衫袖口捲到腕骨，指尖還沾着方纔幫我挑辣椒碎時蹭上的紅油。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
許嘉禾抽走我的筷子，是活潑。
打斷我們的對話，是親近。
把一桌人的目光攏過去，是她能讓氣氛不冷場。
而我但凡抿一下嘴，就是掃興。
我低頭笑了一聲。
「我沒有上綱上線。」
季臨洲臉色反而更不好看。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許嘉禾趕緊繞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姐，別不高興嘛，今天是奶奶壽宴，我不該搶你筷子，不該亂開玩笑，你罵我好了。」
她的聲音不大。
偏偏包間人多。
斜對面有人嘀咕：
「許知意今天怎麼了，平時瞧着挺大方的，怎麼跟自己妹妹計較起來了。」
許嘉禾立刻回頭：
「你們別這麼說我姐，她只是最近忙店裏的事壓力太大了，大股東嘛，操心的事多。」
很好。
她越替我解釋，我越像個小肚雞腸的神經病。
季臨洲把筷子從她手裏拿回來，聲音壓低：
「知意，長輩都在，你別讓場面難堪。」
我問他：
「誰讓場面難堪了？」
季臨洲怔了一下。
許嘉禾眼淚掉得又快又準。
她忽然把自己的碗推到我面前。
「姐，你要是不想讓我喫這頓飯，我不吃了就是，我又沒真想跟你爭甚麼。」
滿桌子人都看着我。
像等着我把這句話咽回去。
我沒動。
許嘉禾低着頭，眼淚一顆一顆砸在碗沿上。
季臨洲終於繃不住了。
「許知意，你適可而止。」
我看向許嘉禾。
「你不是說沒想跟我爭嗎？」
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睛。
「我沒有啊。」
我把她的碗推回去。
「那就讓季臨洲調。」
「調完你就知道，自己想不想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