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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我頂着兩個黑眼圈S進了沈氏科技大廈。
電梯直達頂樓,大舅的祕書老陳一見我就笑開了:
"音音小姐來啦,沈總剛開完晨會——"
"陳叔,"我打斷他,"大舅辦公室隔壁那間是幹嘛用的?"
老陳愣了一下:"那是預留給高管的獨立辦公室,目前空着,怎麼了?"
"我要租下來,不對,買下來。"
老陳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買......買下來做甚麼?"
"工作室,"我理直氣壯,"音樂創作,重金屬方向。"
他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
我沒理他,直接推開了大舅的辦公室門。
沈澤川坐在落地窗前看文件,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整個人清冷得像一幅畫。三十六歲的男人,被他活生生穿出了二十六的氣質。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看見是我,放下鋼筆:
"這個點跑來幹嘛,吃了嗎?"
"吃了,"我直接坐到他桌角上,晃着腿,"大舅,我最近想搞音樂。"
"嗯。"他重新低下頭,"甚麼風格?"
"重金屬。"
鋼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秒。
"場地?"
"你隔壁。"
沈澤川沒說話,我正準備加把勁遊說,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沈總,您下午的方案報告"
林知夏推門進來,米白襯衫,長髮披肩,手裏端着一個文件夾,另一隻手還拎着兩杯咖啡。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隨即彎起一個溫柔的笑:
"這位是?"
"我外甥女。"沈澤川頭也沒抬,"音音,叫林姐姐。"
林知夏聞言,嘴角的弧度往上抬了抬,那個"姐姐"兩個字咬得格外舒坦。
我笑眯眯地:"林姐姐好。"
然後轉回頭:"大舅,隔壁那間的事——"
"去找老陳辦手續。"沈澤川把文件夾接過去,淡淡道,"要甚麼設備列清單,走公司採購。"
林知夏端着咖啡,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我從桌角跳下來,衝大舅比了個愛心,轉身往外走,臨出門前,我往林知夏那邊掃了一眼。
她依然在笑,笑得妥帖又得體。
但眼底那一絲裂縫,我看見了。
架子鼓是第三天下午送到的。
外加兩把電吉他,一套貝斯,還有一對將近一米八高的專業監聽音箱。
我特意掐着沈澤川下午兩點到四點"核心專注時段"開練。
第一聲鼓點砸下去,整層樓的玻璃嗡嗡嗡地跟着震,走廊裏的綠植葉子都在抖。
不到四分鐘,林知夏踩着高跟鞋"噠噠噠"過來了。
她站在門口,臉上還掛着笑,但那個笑容有點撐不住的意思:
"沈小姐,沈總下午有非常重要的技術推演,這個動靜有點——"
"啊?"我摘下耳機,歪頭,"林姐姐你說甚麼?我沒聽見。"
她深吸一口氣:"我說,能不能調小一點?"
"調小?"我指了指音箱,"林姐姐,你聽過小聲的重金屬嗎?那叫甚麼重金屬,那叫搖籃曲。"
她嘴角開始抽。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大舅辦公室的門開了。
沈澤川走出來,西裝筆挺,手裏還夾着一份演算草稿。
林知夏立刻轉過身,聲音軟了三度:"沈總,我正在跟沈小姐溝通——"
沈澤川沒看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把鼓槌接了過去。
然後敲了一段。
乾淨,準,力道穩。
四四拍,重金屬基礎節奏,一點都不含糊。
我眼睛瞪圓了:"大舅你還會這個?"
"大學社團,"他把鼓槌還給我,轉身,"我把專注時段調到晚上,你白天隨便練。"
說完回了辦公室,帶上門。
林知夏站在原地,一動沒動,像一座臨時斷電的雕像。
我把鼓槌在掌心拋了拋,接住,衝她禮貌地點了個頭。
"林姐姐,打擾你工作了,你忙。"
當天晚上,羣裏"叮"了一聲。
【倒計時:28天。提示:氣運之女林知夏對宿主態度已從"無關路人"更新爲"潛在威脅",請宿主注意。】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樂了半天。
潛在威脅,這纔對嘛。
不入她的眼,我拿甚麼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