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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真這一嗓子拔得又尖又利,活像被冤枉了十八年。
"娘娘您瞧!小公主方纔那陣異象,是奴婢身上佩戴的護心符撞了邪氣!如今邪氣散了,公主就被堵了金口!"
她膝行兩步,撲到母后腳邊,淚如雨下。
"求娘娘速請國師入宮,給小公主驅邪啊!"
我在搖籃裏聽得直翻白眼。
合着我剛那番"神蹟",到她嘴裏成邪祟了?這碗反向操作,端得真穩。
母后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伸手就要去夠我:"泱兒......"
沈玉真卻搶在前頭,眼疾手快地探身過來:"娘娘別碰!邪氣未散,恐衝撞了鳳體!"
我一看她那隻手伸過來,前世的記憶"轟"地炸開。
就是這隻手,前世假裝抱我,指甲狠狠掐進我後頸,讓我哭得撕心裂肺,然後告訴母后"小公主見了娘娘就嫌棄"。
我猛地張嘴。
"啊嗚!"
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我這會兒才幾個月大,乳牙都沒長齊,可前世積了十二年的怨氣,全使在這一口上了。
沈玉真"啊"地一聲尖叫,整張臉都扭曲了。
她下意識想甩手。
"撕拉"
她那隻袖子被我拽得整個翻上去,露出小半截手腕。
滿殿宮人齊刷刷瞪大了眼。
那手腕內側,赫然一道還沒結痂的抓痕,紅腫着,像是被甚麼蟲子咬過。
母后的呼吸瞬間停了。
"......飛蛾的鱗粉,會讓皮膚起這種紅斑。"
母后的聲音冷得像冰,"本宮小時候養過。"
沈玉真臉"唰"地白了。
她猛地把袖子拽下來,結結巴巴:"娘、娘娘,這是奴婢昨夜被蚊子咬的......"
"蚊子?"母后冷笑一聲,"十一月的天,宮裏炭盆燒得通紅,哪來的蚊子?"
我心裏一陣狂喜。
母后到底是母后!
前世是被這婊子一步步溫水煮青蛙,這一世我把證據懟她臉上,她可不就立馬清醒了?
可惜。
沈玉真不愧是喫這碗飯的,反應快得能拐彎。
她"撲通"又跪下,這回不哭了,神色反而前所未有的肅穆。
"娘娘容稟。奴婢這手腕上的紅斑,確實是飛蛾所致。"
滿殿一靜。
她抬起頭,眼神虔誠得像供菩薩:"因爲奴婢,確實養着一隻通靈蛾。"
"此蛾乃奴婢師父臨終所贈,專爲聆聽皇嗣心音之用。今日入殿前,奴婢將它放入耳中,本是爲了聆聽小公主心聲"
"誰知小公主一身龍氣,竟將這通靈蛾活活震死!"
"奴婢手腕上的紅斑,正是蛾子臨死前掙扎所留!"
我:......
我靠。
這編故事的本事,怎麼前世沒讓她去翰林院當編修?
母后明顯愣了一下,眼神又開始動搖。
沈玉真趁熱打鐵,從耳朵裏掏出個東西,雙手捧着,舉過頭頂。
是一隻死透了的小飛蛾,米粒大小。
"通靈蛾屍身在此,娘娘明鑑!"
殿內死寂。
我看着那隻飛蛾,氣得在搖籃裏直蹬腿。
我的金手指啊!閻王爺你倒是給我上線啊!
腦子裏一片寂靜,連個酒嗝都沒了。
就在這時,沈玉真緩緩抬起頭,目光直勾勾地鎖住我。
她的嘴角,又勾起了那抹詭異的笑。
她一字一句,對着母后開口:
"娘娘,奴婢雖失了通靈蛾,可方纔......奴婢已經聽見了小公主真正的心聲。"
我心頭"咯噔"一下。
她要幹甚麼?
下一秒,沈玉真的眼淚"啪嗒"砸在金磚上。
"小公主說——她,根本不是娘娘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