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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速路上出車禍那天，江照眠暈倒在地，確診了腦瘤。
病房裏，醫生拿着報告單，有些不忍:“江女士，您的病需要立馬進行化療，過程很痛苦，建議家屬陪同。”
她攥緊了手，還是拿起手機給程述白髮去了消息。
【程述白，我得了癌症，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那邊回的很快:
【聽到這個消息，我真的特別心疼你，如果方便的話，可以盡情向我傾訴。】
“嗡”的一聲，江照眠從剛知道結果時就緊緊繃着的弦猛的炸開了。
她突然輕笑出了聲。
又是這樣。
又是AI生成的自動回覆。
結婚第一年，她晚上獨自在家發了高燒，撐着一口氣給程述白髮了消息。
可秒回的，還是機器冰冷的模板：【聽到你的近況我很擔心，需要我給你列舉離家最近的醫院嗎？】
婚後第二年，她外出採風，在街頭遇到精神病差點被一刀捅死。
絕望之際她第一時間向他求助。
但依舊是毫無差別的敷衍回覆:【理解你的不安，注意不要硬碰硬，保護自己。】
就連現在，她快要死了，可他還是一樣，
無視她的情緒，和存在。
她也曾歇斯底里的哭過，鬧過，崩潰過。
可程述白卻只是皺着眉:“江照眠，我工作忙，我已經做到句句有回應了，還不夠嗎？”
那一刻，她看着眼前冷漠不耐的人，忽然累了。
五年了，一千多個日夜，她像被困在一個透明的冰窖裏，看得見外面的光和熱，卻
始終被刺骨的寒冷包裹。
化療的過程很疼，疼的她幾乎要把這些年所有的眼淚流乾。
結束後，她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家，剛一進門，一道人影快步上前，穩穩抱住了她。
腦袋還在發矇，江照眠下意識掙扎，嗓音虛弱：“程述白，你幹......”
下一秒，一陣鬨笑聲傳來。
“哈哈哈哈，嫂子也太蠢了！”
“竟然連真人跟機器人都分不出來！”
陸棠棠坐在沙發上笑的前仰後合。
江照眠渾身一僵，這個時候，她纔看見眼前這個是最近新出的機器人伴侶。
身形仿真至極，眉眼復刻得與程述白一模一樣，就連氣息都刻意模仿得相近。
她渾身發冷，聲音控制不住的發抖：“程述白，這是甚麼意思？”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陸棠棠就搶先一步，笑嘻嘻的挑眉回應:“嫂子，你不是總說程哥沒時間陪你，天天缺安全感嗎？是我勸他給你訂的最新款人形智能伴侶，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不會加班忙工作，不會覺得你吵鬧，更不會冷落你半分。”
“能陪你說話、陪你在家、陪你看病，還能精準回覆你所有消息。”
“以後，他陪着你，述白哥陪着我，畢竟他還欠着我哥的恩情呢！”
她嬌縱的昂了昂頭，裙襬亂晃。
程述白伸手，無奈的往下拉了拉。
“還穿着裙子呢，這亂跑亂跳的像甚麼樣子？你不是剛纔還說要慶祝我們認識的999天紀 念日，我陪你去超市買菜，今天給你做大餐。”
溫柔的聲音，體貼的動作......
大腦裏的疼越來越尖銳，江照眠的手幾乎被掐出了血，原來如此。
原來不是他對她冷淡，是他的熱情和愛都耗在了一個人身上。
耗在了他離世兄弟的妹妹身上。
所以，到她這裏，只剩下漠視。
江照眠攥了攥手，抬頭輕聲開口問了一句:“程述白，你看到我給你發的消息了嗎？”
他皺了皺眉，有些不耐。
“又是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日常？江照眠，我說過我工作很忙！”
她定定的看着眼前從18歲愛到25歲的臉，在這一刻，忽然陌生的可怕。
忙？
忙到日日抽得出空，下廚給陸棠棠做她愛喫的甜品小菜，耐心十足；
忙到能騰出一整天，精心籌備，陪陸棠棠度過九百九十九天的相識紀 念日，鮮花禮物從不缺席；
忙到得知她身患絕症、化療受盡折磨，也分不出片刻時間過問一句。
尖銳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屋內死寂。
陸棠棠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得意，親暱的挽緊程述白的手臂：“述白哥，是婚紗店的電話，催我們過去拍定製婚紗照呢，我們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