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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進醫院後，姜瀾月撐着最後一口氣，給顧雲遲發了條消息。
【孩子沒了。】
半晌，對面回覆。
【甚麼孩子？】
姜瀾月怔怔盯緊手機屏幕，忍了整夜的淚終於落下。
原來，顧雲遲連她懷孕兩個月的事都不知道。
或者說他知道，只是單純習慣對她“情感漠視”。
她的孕檢單在冰箱上貼了兩個月，他每天從裏面拿冰水，卻從沒認真看過一眼。
她孕反嚴重喫完就吐，他撞見好幾次，也只是隨口一問，轉頭就又忘了。
就連醫生說有胎停風險的那幾天，她一天跑四五回醫院，他嫌麻煩，一次也沒陪過。
此刻，手機黑屏。
姜瀾月盯着再無反應的屏幕，突然覺得很可悲。
她不止一次跟他吵過鬧過。
甚至想通過作，找回當初熱烈相愛的感覺。
可每一次，都像一拳打上棉花。
但凡她紅着眼問出那句：
“你就不能哄哄我嗎？”
得到的永遠是熟悉又冷漠的回覆：
“我不知道哄人該說甚麼。”
就連這回，她出車禍險些喪命，失去孩子痛不欲生，顧雲遲仍視而不見。
姜瀾月終於堅持不下去了。
顧雲遲想要的，是一個別太麻煩，要求別太多的輕鬆伴侶。
可她想要的，一直都是能把她放在優先級，願意爲她停留的親密愛人。
......
當晚，姜瀾月被推進普通病房。
一個人躺在牀上，哭了很久。
直到力氣耗盡，她掏出手機，本想點份外賣，卻意外跳轉進微博。
入目是一個情侶賬號。
下一秒，姜瀾月整個人愣住了。
因爲首頁裏的男主角，竟然是她結婚三年的丈夫，顧雲遲。
姜瀾月顫抖着點進主頁。
發現賬號早在幾年前就存在，裏面記錄着博主和男友相戀的點滴。
鏡頭裏，男人的眼神永遠落在女孩身上，他給她拎包、揉腿、繫鞋帶。
二人在極光下牽手漫步，在雪山巔交頸擁吻。
配文裏，女孩感嘆男友對她事事有回應，無微不至，是最體貼的戀人。
姜瀾月近乎自虐地翻看，看到最後，竟生出幾分麻木的荒謬。
她總以爲，顧雲遲天生性子淡。
但真相卻是，他的熱情不屬於她。
姜瀾月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嘴裏就嚐到了鐵鏽味。
住院修養一週，顧雲遲連電話都沒來一個。
可那個叫沈薇薇的視頻博主，更新頻率卻是越來越高。
姜瀾月反覆播放，將心口的痂一遍遍撕開，直到徹底耗空期待。
第七天，姜瀾月獨自辦理出院。
第一件事，就是回別墅收拾行李。
她走到門口，掏出鑰匙。
門卻從裏面打開了。
顧雲遲見她回來，眼底閃過錯愕。
“瀾月......”
他下意識把手藏到身後，可那件紅裙的一角，還是闖進了姜瀾月眼中。
“你別誤會。”
顧雲遲皺了下眉，一貫對所有事都漠不關心的他，此刻難得解釋。
“公司裏有個小姑娘，團建的時候弄髒了衣服，我只是幫忙。”
“團建？”
姜瀾月自嘲一笑，毫不留情面拿出手機，當場拆穿。
“甚麼團建，需要你們兩個單獨過，還要拍視頻記錄發上網？”
“她的衣服到底是弄髒了，還是和你一起做了甚麼，穿不出門了！”
“姜瀾月你夠了！”
顧雲遲臉色一沉，當即呵止。
“賬號是公司在運營，視頻內容都是劇本，我和薇薇只是搭檔。”
“你也知道，公司養成一個網紅號不容易，難道要因爲你一個，毀了全公司上下的心血？”
顧雲遲壓不住怒，目光落在姜瀾月明顯憔悴的臉上，終究深深嘆了口氣。
“孩子的事......怪我疏忽照顧，但你不該質疑我對你的感情。”
感情......
姜瀾月苦澀一笑。
是啊，她十八歲就喜歡顧雲遲了。
這麼多年的感情，最終竟然抵不過假戲真做的新鮮感。
“公司的人還在等我，你乖乖休息。”
淚，無聲滑落。
姜瀾月看着顧雲遲離開的背影，心徹底涼了個透。
她緩緩麻木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框。
【我同意你說的。】
【但我有個條件，幫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