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黑道大哥辦壽宴,點名要八萬塊的野生大黃魚和頂級鮑魚壓軸。
舅舅轉了我八百塊讓我去辦。
我轉頭就去農貿市場垃圾堆,拉了整整一車翻白肚的死泥鰍和福壽螺。
算上人工運輸,剛好八百塊。
當滿桌死魚蟹被端上桌後,大哥氣的當場把桌子掀了。
“好啊,連老子的錢都敢貪?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舅舅直接將我推出去,
“大哥,這些菜是許楊買的,是這個臭小子貪了你的錢,許楊,趕緊給大哥磕頭賠錢!”
我面無表情地調出八百塊轉賬記錄,放大舉在半空。
“舅舅你看清楚,八百塊想喫大黃魚?你當大哥是做慈善的嗎!”
1
舅舅臉色瞬間慘白,撲過來搶我的手機。
“你放屁!這截圖是你僞造的!”
我側身躲開,一腳踹在舅舅的膝蓋上。
舅舅撲通一聲跪在龍哥面前。
龍哥手裏把玩着那把帶血的刀。
“八百塊?”龍哥的聲音冷得像冰。
舅舅渾身發抖,指着我破口大罵。
“大哥,你別聽這個小畜生胡說!”
“我明明給了他八萬塊現金!”
“是他!是他把錢私吞了,然後拿八百塊的轉賬記錄來糊弄您!”
我冷笑一聲。
“舅舅,你給我現金?你有從銀行取八萬塊的流水嗎?”
舅舅咬着牙,“我是從家裏拿的現金!我存了半年的私房錢!”
龍哥看了一眼身後的光頭手下。
光頭走上前,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遞給龍哥。
“大哥,轉賬記錄是真的,微信支付,今天早上八點。”
龍哥一巴掌扇在舅舅臉上。
舅舅被打得嘴角流血,牙齒飛出一顆。
“陳建國,你敢吞我的錢?”
舅舅嚇得連連磕頭。
“大哥!我冤枉啊!”
“這小子懂電腦,他肯定是找人黑了我的微信,故意弄出個轉賬記錄!”
“他不僅吞了您的海鮮錢,還想栽贓我!”
我盯着舅舅的眼睛。
“陳建國,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今天早上你轉賬的時候,我就在你的攤位上。”
“你攤位上的監控可是拍得一清二楚。”
舅舅身體一僵,臉色瞬間慘白,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人羣裏突然衝出一個胖女人,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是舅媽王翠!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好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們好心給你活兒幹,你居然敢吞龍哥的錢!”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那個短命的媽心臟病發作在醫院等死!你就是爲了湊那八萬塊的手術費,連命都不要了跑來坑我們家!”
舅舅聽到這話,眼睛一亮。
他立刻順坡下驢,指着我大吼:“對!大哥您聽見了吧!這小子就是缺錢瘋了!他不僅偷錢,還找人做假監控想拉我下水!”
“子豪!子豪你快過來!”
表哥陳子豪從人羣裏擠了出來。
他手裏拎着一根棒球棍。
“爸,怎麼了?”
舅舅指着我,“這小畜生吞了龍哥買海鮮的錢,還想栽贓給我!給我打!”
陳子豪二話不說,舉起棒球棍就朝我頭上砸來。
我側身閃過,棒球棍砸在不鏽鋼備菜盆上,發出刺耳的巨響。
死泥鰍和福壽螺濺得到處都是。
龍哥一腳踹翻了桌子。
“都給我住手!”
陳子豪嚇得停在原地。
龍哥走到我面前,刀尖抵在我的胸口。
“小子,你說他攤位上有監控?”
我點頭,“對,監控連着他手機,大哥你可以直接查他的手機。”
舅舅慌了,立刻捂住自己的口袋。
“大哥,我手機壞了!今天早上剛摔壞的!”
龍哥使了個眼色。
兩個手下衝上去,把舅舅按在地上,從他口袋裏搜出手機。
手機屏幕亮着,完好無損。
光頭強行抓着舅舅的手指解了鎖。
點開監控軟件。
早上的畫面清晰地播放出來。
舅舅拿着手機,對我指手畫腳。
“許楊,這八百塊你拿去,隨便買點甚麼死魚爛蝦對付一下。”
“龍哥那種土老帽吃不出好壞!”
畫面裏,舅舅的聲音清清楚楚。
龍哥的臉色鐵青。
他一腳踩在舅舅的臉上。
“土老帽?”
舅舅發出S豬般的慘叫。
“大哥!我錯了!我喝多了胡說八道!”
龍哥轉頭看着我。
“小子,你膽子挺大,敢拿死泥鰍來砸我的場子?”
我迎着龍哥的目光。
“大哥,八百塊,我只能買到這些。”
“我如果拿八百塊去買幾條小雜魚,那就是跟陳建國一起騙您。”
“我把事情鬧大,是爲了讓您看清他的真面目。”
龍哥冷笑。
“你以爲你很聰明?”
“你攪了我的八十大壽,這筆賬怎麼算?”
2
我看着龍哥。
“大哥,壽宴還沒開始。”
“現在去買海鮮,還來得及。”
龍哥收回刀。
“去買?拿甚麼買?”
我指着舅舅。
“讓他把那八萬塊吐出來。”
舅舅在地上拼命掙扎。
“我沒錢!錢不在我這兒!”
龍哥腳下用力。
“錢呢?”
舅舅疼得直翻白眼。
陳子豪撲通一聲跪下。
“龍哥!錢被許楊偷走了!”
我愣住了。
陳子豪指着我,聲淚俱下。
“龍哥,我爸確實想貪那筆錢,但他還沒來得及花!”
“今天早上,許楊趁我爸去廁所,把那八萬塊現金從抽屜裏偷走了!”
“他故意拿八百塊買死泥鰍,就是爲了賊喊捉賊!”
我氣笑了。
“陳子豪,你編故事也得講邏輯。”
“我偷了八萬塊,還會傻站在這裏等你們抓?”
陳子豪從口袋裏掏出一疊回執單。
“龍哥您看!這是許楊今天早上存錢的回執單!”
光頭接過照片遞給龍哥。
龍哥看了一眼,扔在我面前。
照片上,赫然是我在銀行櫃檯存錢的畫面。
存入金額:八萬。
今天早上,我確實去存了錢。
那是給我媽做手術的救命錢!
是我跑了半年外賣,加上借遍了親戚朋友才湊齊的。
我盯着陳子豪。
“你跟蹤我?”
陳子豪冷笑。
“許楊,你承認了吧!你偷了我爸的錢,存進了你自己的卡里!”
舅舅也跟着喊起來。
“大哥!您看!這小子就是個白眼狼!”
“他媽生病住院,他沒錢治病,就偷了您的海鮮錢!”
龍哥看着我,眼神越來越冷。
“小子,你還有甚麼話說?”
我咬緊牙關。
“那是我媽的手術錢!不是他的!”
“陳建國,你敢發誓這錢是你的?”
舅舅理直氣壯。
“怎麼不是我的?你一個送外賣的,哪來八萬塊!”
“大哥,您讓他把銀行卡交出來,一查就知道!”
光頭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卡呢?”
我捂住口袋。
“這是我媽的命!你們不能動!”
陳子豪衝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悶哼一聲,彎下腰。
陳子豪伸手去掏我的口袋。
我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陳子豪慘叫一聲,甩開我。
他舉起棒球棍砸在我的背上。
我撲倒在地,喉嚨裏嚐到了血腥味。
舅舅爬起來,一腳踩在我的手上。
“小畜生,敢咬我兒子!”
他彎腰從我口袋裏翻出錢包,抽出那張銀行卡。
“大哥!卡在這兒!”
他雙手把卡遞給龍哥。
龍哥接過卡,扔給光頭。
我趴在地上,拼命往前爬。
“大哥!那真的是我媽的手術錢!”
“沒這筆錢我媽會死的!”
龍哥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媽死不死,關我屁事?”
“敢動我的錢,這就是下場。”
我盯着舅舅和陳子豪。
“陳建國,你拿我媽的命去填你的窟窿,你不得好死!”
舅舅朝我吐了口唾沫。
“呸!你個賊,還敢咒我?”
龍哥看着我,“取出來,去買海鮮。”
我絕望地大吼。
“不要!”
我掙脫兩個手下的壓制,撲向光頭。
光頭一腳踹在我的胸口。
我飛出去兩米遠,重重撞在牆上。
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龍哥走到我面前。
“小子,念在你把錢吐出來的份上,我不S你。”
“滾吧。”
我趴在地上,看着光頭拿着卡走遠。
心如刀絞。
3
舅舅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許楊,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我抬起頭,盯着他。
“那八萬塊,到底去哪了?”
舅舅得意地笑了。
“當然是給我兒子還賭債了。”
“子豪在龍哥的場子裏輸了十萬。”
“我用龍哥的錢,還龍哥的債,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這羣畜生!”
我撲向舅舅,雙手掐住他的脖子。
“把錢還給我!”
舅舅被我掐得翻白眼。
陳子豪衝過來,一棍子砸在我的後腦勺上。
我眼前一黑,鬆開了手。
陳子豪一腳接一腳地踹在我身上。
“操!敢打我爸!”
“你個臭送外賣的,還敢翻天了!”
我咬着牙,一聲不吭,護住頭。
龍哥的手下站在一旁看熱鬧,沒人阻攔。
直到我被打得滿臉是血,龍哥纔開口。
“行了,別在我這兒弄出人命。”
陳子豪停下手,喘着粗氣。
舅舅揉着脖子,惡狠狠地看着我。
“大哥,這小子不僅偷錢,還敢動手,不能就這麼放過他!”
龍哥挑了挑眉。
“你還想怎麼樣?”
舅舅眼珠一轉。
“大哥,他偷了您的錢,雖然吐出來了,但利息還沒算呢!”
“按照道上的規矩,偷一罰十!”
“他得再賠您八十萬!”
我抬起頭。
“陳建國,你瘋了!”
龍哥笑了。
“八十萬?他一個送外賣的,拿甚麼賠?”
舅舅指着我。
“他拿不出,他可以去您的場子裏打黑工啊!”
“讓他去地下賭場做荷官,或者去地下拳場當沙包!”
“他這條命,就賣給您了!”
我目眥欲裂。
“陳建國!你這是要逼死我!”
舅舅冷笑。
“逼死你?是你自己手腳不乾淨!”
龍哥摸了摸下巴。
“這主意不錯。”
“光頭,拿紙筆來,讓他籤個八十萬的欠條。”
光頭拿來紙筆,扔在我面前。
“籤。”
我把紙撕得粉碎。
“我不籤!我沒偷錢!”
光頭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敬酒不喫喫罰酒!”
他掏出刀,直接扎穿了我的左手手背。
“啊!”
我慘叫出聲,冷汗瞬間溼透了衣服。
刀尖釘在木地板上。
光頭拔出刀,鮮血噴湧而出。
“籤不籤?”
我疼得渾身抽搐。
“不籤.....”
舅舅走過來,一腳踩在我的傷口上。
“許楊,你骨頭挺硬啊。”
“你不籤沒關係,我這就去醫院,找你媽聊聊。”
我瞪大眼睛。
“你敢動我媽!”
舅舅笑了。
“我有甚麼不敢的?”
“你媽那心臟病,要是知道你成了賊,還欠了八十萬高利貸”
“你猜她受不受得了刺激?”
我雙眼血紅,像野獸一樣嘶吼。
“陳建國!我要S了你!”
我拼命掙扎,卻被光頭按在地上。
陳子豪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你帶幾個兄弟去趟市醫院心內科302病房,把我二姑弄過來!”
“對,就是帝豪酒店後廚。”
我大腦嗡地一聲。
他們竟然真的去醫院抓我媽了!
4
半小時後。
幾個黃毛推着輪椅出現在後廚門口。
輪椅上坐着我媽,臉色蒼白,戴着氧氣管。
“媽!”
我嘶啞着嗓子喊了一聲。
我媽看到我滿身是血的樣子,頓時急促地喘息起來。
“楊楊你這是怎麼了?”
舅媽一把揪住我媽的頭髮。
“怎麼了?你生了個好兒子!”
“他偷了龍哥八萬塊錢,現在被抓了個現行!”
我媽拼命搖頭。
“不可能!我家楊楊不會偷東西!”
舅舅冷着臉。
“他偷了錢,龍哥要他賠八十萬,他不肯籤欠條。”
“他不籤就拿你的命抵!”
我媽驚恐地瞪大眼睛。
“八十萬!”
她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媽!”
我想衝過去,卻被光頭踩在腳下。
龍哥坐在椅子上,不耐煩地敲着桌子。
“趕緊的,我沒時間看你們演苦情戲。”
舅舅一把抓過寫好的八十萬欠條:“簽了!不然我現在就拔了她的管子!”
“你敢動我媽一下試試!”我拼死想要掙脫,卻被光頭踩在腳下。
“你看我敢不敢!”舅媽王翠冷笑一聲,竟然直接伸手,一把扯掉了我媽臉上的氧氣面罩!不僅如此,她還順手掏出了我媽口袋裏的速效救心丸。
“還給我!”我嘶吼着。
我媽失去氧氣,臉色瞬間憋得青紫,雙手痛苦地抓着胸口的衣服,倒在輪椅上抽搐。
舅舅走過來,一腳踩在我的臉上,將那瓶救命藥在半空中晃了晃。
“許楊,你不是骨頭硬嗎?”舅舅笑得像個魔鬼,“把債簽了,我就把藥給你。”
“建國,別跟他廢話,我看這老太婆撐不過一分鐘了。”舅媽在一旁陰陽怪氣。
看着母親漸漸翻白的雙眼和微弱下去的呼吸,我的心臟被活活撕裂。
所有的尊嚴、所有的不甘,在母親的命面前,一文不值。
“我......我籤.....”我看着我媽慘白的臉,心在滴血。
我咬破手指,在欠條上按下了血手印。
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顫抖着把藥塞進母親嘴裏,看着她微弱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一絲,我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
屈辱、憤怒、恨意,在我的胸腔裏瘋狂翻湧,幾乎要將我逼瘋。
我抱着母親,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裏。
舅舅滿意地拿起欠條,遞給龍哥。
“大哥,您收好。”
龍哥看了一眼欠條,彈了彈。
“行了,人我帶走了。”
“光頭,把他扔到地下拳場去。”
我媽突然不知哪來的力氣,從輪椅上撲下來,抱住龍哥的腿。
“龍哥!求求您放了我兒子!”
“錢我們還!我們賣房子還!”
龍哥一腳把我媽踢開。
“滾!”
我媽重重地摔在地上,當場昏死過去。
“媽!”
我發瘋般地掙脫光頭,撲到我媽身邊。
舅媽在一旁冷嘲熱諷。
“裝死給誰看呢!趕緊拉走!”
我轉頭,盯着舅舅、舅媽和陳子豪。
把他們每一個人的臉都刻在腦子裏。
“陳建國,王翠,陳子豪。”
“你們今天加在我媽身上的,我會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光頭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往外拖。
我沒有再掙扎。
我看着我媽被醫護人員抬上救護車。
我在心裏發誓。
陳建國,你們的死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