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寶寶病穿書女入宮第一天,就趴在皇上懷裏喊怕怕。
她二十多歲的人,喝藥要皇上喂,走路要皇上抱,聽見剛出生的小皇子哭,還要趴在搖籃邊跟着咿呀哄兩聲。
皇上笑她孩子氣,她就紅着眼縮進他懷裏。
“皇上別笑婉婉,婉婉也是寶寶呀。小寶寶說甚麼,婉婉當然聽得懂。”
她確實能聽懂嬰語。
麗妃的孩子咿呀兩聲,她轉頭告發麗妃私藏密信。
淑嬪的女兒抓了抓襁褓,她又哭着說孩子怕孃親,淑嬪夜裏見過太醫。
半年裏,她靠嬰語獲得的情報,告倒多個妃子,搶走四個皇嗣,成了皇上最寵愛的貴妃。
現在,她盯上了我娘。
我娘是全後宮最鹹魚的人,卻靠多子多福系統一胎九寶,直接被封爲皇后。
貴妃趴在我的搖籃邊,捏着嗓子哄我。
“小寶寶,告訴姨母,你娘藏了甚麼祕密呀?”
我咬着撥浪鼓,奶聲奶氣地笑了。
“姨母,你湊近點,我告訴你一個祕密呀。”
她怎麼也想不到,其實我們九個全是魔丸。
......
“姨母好香哦~”
我鬆開嘴裏的撥浪鼓,口水拉了一條亮晶晶的絲。
貴妃顧婉的眼睛立刻亮了,身子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貼上我的搖籃沿。
“五寶真乖~那姨母問你呀,你娘昨天晚上,有沒有跟誰說過悄悄話呀?”
我把撥浪鼓塞回嘴裏含糊地咬着,不急。
她也不急,手指在我臉蛋上捏了一下,力道拿捏得剛好,疼但不留印。
“慢想嘛,姨母等着。”
我用餘光掃了一眼隔壁搖籃,大寶沈驚蟄正躺在裏頭,小拳頭攥得緊,渾身繃成一條線。
他在忍。
我又往貴妃臉上看了兩秒,決定丟第一塊餌。
“孃親......孃親昨晚哭了。”
貴妃的手指停住。
“哭了?爲甚麼哭呀?”
“說甚麼......甚麼將軍~五寶記不清了~”
隔壁搖籃裏哇地迸出一聲哭,大寶翻身,一隻拳頭直揮過來,砸在貴妃伸到搖籃邊緣的手背上。
貴妃縮手,倒吸一口氣。
她沒發火,反而笑着拍了拍大寶的肚子。
“大寶脾氣真大,這性子可不好。”
她轉頭對奶孃招手。
“大皇子鬧了,抱遠些哄吧。”
奶孃不敢忤逆貴妃,把大寶抱走了。
大寶的哭聲越來越遠,帶着一股恨意。
他在罵我。
我知道。
貴妃又蹲回來,手搭在搖籃邊,聲音放得更輕。
“五寶乖,剛纔說將軍對不對?哪個將軍呀?”
我打了個奶嗝,翻身背對她,閉上眼裝睡。
吊着她,不能一次餵飽。
貴妃在我身後站了一會兒,輕笑一聲走了,腳步聲穿過殿門消失在廊外。
我睜開眼。
當天晚上,貴妃的聲音隔着帷幔傳進坤寧宮方向,有宮女私下議論,說貴妃趴在皇帝懷裏紅着眼圈說了一句話。
“皇上,婉聽見小寶說,皇后娘夜裏哭着喊將軍呢......婉好怕。”
皇帝沒來坤寧宮。
第二天,送來的膳食少了三成,原本八菜一湯變成稀粥配兩碟醬菜。
我娘端着粥碗坐在桌前愣了半天,沒問爲甚麼,只是嘆了口氣,把碗裏的粥分了一半給奶孃。
“省吧,少喫點不長胖。”
她笑着講。
我躺在搖籃裏,盯着她瘦了一圈的手腕。
代價來了,我喂出去的餌先傷的是她。
旁邊的四寶無聲地動了動小嘴,用我們之間才懂的脣語發了兩個字。
值嗎?
我握了握撥浪鼓,沒答。
值不值,要等貴妃咬第二口才知道。
晚間大寶被送回來時眼眶還是紅的。
他不哭了,只拿拳頭有節奏地敲着搖籃木板,三短一長。
那是我們的暗號,意思是下一步怎麼辦。
我用撥浪鼓敲了兩下。
等。
“老五。”大寶用氣音吐出嬰語,聲音裏全是怒,“她碰我了。她捏我臉了。”
“忍着。”
“憑甚麼?”
“憑我說了算。”
大寶不吭聲了,拳頭還在敲,節奏變成一下。
那是他在罵人。
罵就罵吧,反正她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