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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顧家的保姆,我從小就被顧明州當成了跟班。
小學放學了,其他人都看動畫片,
我被他扣着一起上課外班;
初中陪他打羣架,他分毫未傷,
我額頭被砸了一個口子,
顧明州哭着揹着我找了三家醫院,
傷口還是落成了疤。
上了高中,少男少女情竇初開的年紀,
顧明州喜歡上了校花。
他神采飛揚地讓我幫他給校花寫情書、準備早餐、挑選禮物,
我像一道沉默忠誠,又形影不離的影子一樣,
被迫參與他和校花戀情的大小事,
在我以爲事情不會更糟糕的時候,高考前,他說:
“昭語說,看我每天有個跟班很羨慕,
你去給她做幾個月跟班吧。“
這次我拒絕了。
他不滿,
“沈晚照,你不是喜歡我麼?怎麼連這點小事都不答應?”
他說完,自知失言,猛地閉上了嘴。
我緩緩看向他。
原來他一直知道我喜歡他。
......
喜歡顧明州是我整個少女時期最無措的祕密。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我是寄人籬下的喪家之犬。
第一次見面時,我三歲,
父母剛離婚,我抽泣着被母親帶到顧家。
顧明州穿着揹帶褲坐在客廳玩樂高,皺眉看着我媽:
“我不喜歡哭鬧的小孩,請讓她安靜點。”
我媽連忙扯了扯我,彎腰跟顧明州這個四歲的小主人道歉。
然後把我帶進了她沒有窗戶的保姆間。
往後很多年,我都住在這間沒有窗戶的房間,也一直很安靜。
安靜地跟在顧明州後面,像他書包上的掛件,像他順手就能叫到的一樣東西。
小學放學,他理所當然拉着我:“今天去上奧數。”
我不想去。
精英課程,老師講得快,我聽不太懂,也沒人跟我說話。
同學光明正大嬉笑着叫我“土包子”。
可顧明州不准我走。
有一次下課,我鼓起勇氣小聲問他:“你爲甚麼總讓我陪你?”
他正在收書,聞言頭也不抬。
“一個人無聊。”
就因爲他一個人無聊。
我整個童年都被拴在他身邊。
每次有人問顧明州我是誰,顧明州都會毫不在意地介紹:
“家裏保姆的小孩,我跟班。”
此話一出,大家都會不約而同地投來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
我的小學就是在這種目光裏度過的。
我問過我媽能不能搬出去住,我媽爲難地搓着手,
坐在一米二的小牀上找了一宿的廉租房,
我也一宿沒睡。
第二天起來,我若無其事地說,
“我昨天瞎說的。”
“顧家挺好的,顧明州對我也可好了。”
我媽不知信沒信,但笑了笑。
用長滿繭子的手摸了摸我的頭,又去廚房爲顧明州準備早飯。
我從小就知道,
顧明州是金貴的,我是卑廉的,
我們之間的差距,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