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爸這輩子最大的執念,就是給我挑一個能生養、體格好的男朋友。

用他的原話講:“找對象跟選車一樣,動力得足、底盤得穩、續航得長,將來過日子、帶孩子、扛事兒,全靠一副好身板!”

我叫蘇清晏,今年二十二歲,錦城大學大四學生。

我媽在我小時候就出國了,我爸既當爹又當媽,把我寵成了無法無天的小霸王,唯獨在找男朋友這件事上,管得比誰都嚴。

爲了這事,他專門把我從普通高中塞進錦城大學附屬中學,又一路保送進錦城大學——就因爲錦城大學的國防教育學院、校儀仗隊、特戰預備隊,全是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身材板正、氣質冷硬的帥哥。

我爸說:“晏晏,爸給你鋪好路了,你就在帥哥堆裏挑,閉着眼睛選都不虧!”

我每次都捂臉逃跑:“爸,你能不能正常一點?這是大學,不是相親市場!”

我爸振振有詞:“甚麼相親市場,這叫精準擇婿!務實!懂不懂!”

這天,錦城大學百年校慶,全校最頂級的晚宴在國際交流中心舉行。

校長、校董、各界校友、企業大佬全都來了。

我爸作爲校董之一,穿着高定西裝,揣着他那套“擇婿理論”,拉着我在宴會廳裏來回掃蕩,眼神比雷達還準。

“晏晏,你看那個,不行,太矮,頂多一米七五,pass。”

“那個也不行,瘦得跟竹竿似的,風一吹就倒,將來怎麼保護你?”

“哎喲!那個不錯!腿長!腰板直!”

我順着我爸的目光看過去,差點當場原地去世。

校長正站在人羣中央,舉杯致辭,頭髮花白,肚子微凸。

我爸一臉認真:“你別看校長年紀大了,年輕時候絕對是個好苗子!”

“爸!”我用力拽他袖子,“那是校長!快六十了!你饒了我吧!”

我爸嘖了一聲,一臉惋惜:“可惜了,晚生了幾十年。”

我扶着額頭,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騷動。

不是喧譁,不是尖叫,是一種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壓低聲音的安靜。

我抬頭望去。

人羣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個男人緩步走進來。

一身剪裁極致合身的黑色暗紋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松兩顆釦子,喉結線條清晰冷硬。

身形挺拔如松,肩寬腰窄,長腿筆直,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帶着一種久經訓練的壓迫感與秩序感。

他不是娛樂圈明星,卻比任何頂流都更抓人眼球。

他是陸子航。

年僅二十五歲,退役特戰精英,現任錦城大學特戰預備隊總教官、國防教育學院特聘導師,家世神祕、背景強悍,是無數女生的夢中情人。

也是我爸口中“完美符合所有標準”的頂級擇婿對象。

我爸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呼吸都急促起來:“就是他!晏晏!就是這個!”

他壓低聲音,激動得發抖:“你看這身高,最少一米九!這腿!這腰!這臀線!絕了!絕對好生養!將來孩子基因直接拉滿!”

我:“......爸,你小聲點,別人都聽見了!”

“聽見怕甚麼!爸這叫實事求是!”我爸用力拍我後背,“晏晏,機會難得,今天你必須上去!把人拿下!”

我被我爸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撞到旁邊的香檳塔。

我穩住身形,剛想拒絕,目光卻再次定格在陸子航身上。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寒暄應酬,只是安靜地站在角落,單手插兜,姿態放鬆卻氣場強大。

周圍一圈名媛千金、學姐學妹,眼神全都黏在他身上,卻沒人敢上前搭話。

他太冷了。

冷得像一塊淬了冰的玉,好看,卻讓人不敢靠近。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動。

我心臟莫名跳動。

長這麼大,我見過的帥哥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陸子航這樣,只站在那裏,就讓我覺得——就是他了。

我爸在一旁瘋狂慫恿:“上啊晏晏!怕甚麼!咱們蘇家的女兒,想要的東西,就得主動爭取!”

我深吸一口氣。

行。

我蘇清晏長到二十二歲,天不怕地不怕,還能被一個帥哥嚇住?

我理了理身上的香檳色小禮裙,昂首挺胸,撥開人羣,徑直朝着陸子航走了過去。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好奇的、看戲的、嘲諷的、等着看我出醜的。

我全都無視。

在陸子航面前站定,我仰起頭,直視着他那雙漆黑淡漠的眼睛。

他比我高一個多頭,陰影籠罩下來,帶着極強的壓迫感,我卻沒有半分退縮。

我揚起一個最自信大方的笑容,開口,聲音清晰,傳遍周圍三米之內。

“帥哥,你好。”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蘇清晏,我爸是蘇振邦,錦城大學董事,我們家就我一個女兒。”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陸子航垂眸看着我,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沒說話,等着我下文。

我深吸一口氣,把我爸教我的、這輩子最大膽的一句話,直接說了出來。

“你要不要——入贅到我們家?”

一句話落地。

全場死寂。

剛纔還低聲交談的宴會廳,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我和陸子航身上。

我能聽到身後我爸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

能聽到周圍女生倒吸涼氣的聲音。

能看到校長手裏的酒杯都頓在了半空中。

陸子航看着我,漆黑的眸子裏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

他眉峯微挑,聲音低沉磁性,帶着一絲冷冽的玩味。

“蘇小姐,你知道我是誰?”

我搖頭,又點頭:“我知道你是陸教官,很帥,身材很好,完全符合我爸的擇婿標準。”

“我不管你是誰,我只問你,入贅嗎?”

“我們家有房有車有存款,有公司有股份,你入贅過來,不用辛苦打拼,不用看別人臉色,喫香的喝辣的,我爸還能把你捧成錦城大學最有地位的教官。”

“考慮一下?”

陸子航看着我,沉默了幾秒。

就在我以爲他會直接拒絕、或者冷臉走人時,他忽然低笑一聲。

笑聲很輕,卻足夠撩人。

“蘇小姐倒是直接。”

他往前微傾身子,壓低聲音,氣息拂過我的耳畔,帶着淡淡的雪松香。

“可惜,我從不入贅。”

我愣了一下,立刻追問:“爲甚麼?你有女朋友了?”

“沒有。”

“那是我不夠好看?”

他目光掃過我,淡淡道:“尚可。”

尚可?

尚可是甚麼意思?

我不服氣:“那是我們家條件不夠好?我爸是校董,我是獨生女,將來家產全是我的,你入贅過來,直接少奮鬥三十年!”

陸子航站直身體,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淡漠,語氣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強勢。

“因爲,我是陸子航。”

陸子航。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帶着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我腦子裏飛快轉動。

陸子航......

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突然,一道驚雷在我腦海裏炸開。

我想起來了!

上週我爸在家跟我叔打電話,聊到校慶嘉賓,提過一嘴——陸子航,不是普通教官。

他是陸家長孫,京城頂級豪門繼承人,退役前是特種大隊最年輕的中隊長,功勳滿身,背景深不可測。

別說入贅了,整個錦城,能配得上他的人都屈指可數。

我竟然當衆問一個頂級豪門繼承人、特戰精英、頂流教官,要不要入贅到我們家。

我當場僵在原地,腳趾摳地,恨不得當場挖個地道鑽進去,穿越回三分鐘之前,把自己的嘴縫上。

我想逃。

立刻,馬上。

可我的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陸子航看着我瞬間慘白又爆紅的臉,眸底笑意更深:“蘇小姐,剛纔的勇氣,去哪了?”

我乾巴巴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顫:“陸......陸教官,對不起,我認錯人了,我以爲你是......是學校的普通教官。”

“普通教官?”陸子航挑眉,“向普通教官求婚?”

“不是求婚!是邀請!邀請你當我們家上門女婿!不對,是開玩笑!我喝多了!”我越解釋越亂,整張臉燙得能煎雞蛋。

周圍已經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蘇清晏也太勇了吧,敢這麼跟陸教官說話。”

“她爸是蘇校董,怪不得這麼囂張。”

“完了,她這次闖大禍了,陸教官最討厭別人拿身份開玩笑。”

我恨不得原地消失。

陸子航卻不打算放過我,他往前一步,壓迫感撲面而來:“蘇小姐,話不能亂說,責任不能不負。”

“你當衆問我要不要入贅,全場人都聽見了,現在想一走了之?”

我快哭了:“陸教官,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大人有大量,饒我這一次吧。”

“饒你可以。”陸子航看着我,眼神深邃,“那你告訴我,你爸平時就是這麼教你的?看見順眼的男人,就直接問要不要入贅?”

這話一出來,我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一下子上來了。

我抬起頭,直視着他,理直氣壯:“我爸說得對!找男朋友就要務實!身高夠、腿長、體格好、人品正,將來才能好好過日子!你三條全佔了,我選你怎麼了?”

“我又沒說錯!”

全場再次死寂。

緊接着,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

連校長都別過臉,肩膀在抖。

陸子航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那雙原本帶着笑意的黑眸,瞬間冷得像冰,眼神銳利得像刀鋒,直直刺向我。

“蘇、清、晏。”

他一字一頓,咬字清晰,帶着極強的壓迫感。

“你很好。”

說完,他轉身就走,黑色西裝下襬劃過一道冷硬的弧線,消失在人羣中。

我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我爸立刻衝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臉色慘白:“我的小祖宗!你闖大禍了!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誰嗎?”

“那是陸子航!陸家的人!咱們家在人家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我被我爸拽着,一路狼狽地逃出宴會廳。

“爸你慢點!我裙子要被扯破了!”

“破了算甚麼!命都快沒了!”我爸急得滿頭大汗,“你當衆調戲陸教官,讓他入贅,這事用不了半小時,就能傳遍整個錦城!”

“咱們蘇家,這次臉丟大了!”

我被我爸塞進車裏,車子一路狂飆回家。

我坐在後座,心臟狂跳,既害怕又有點莫名的不服氣。

我不就是誇他身材好嗎?我不就是問了一句入贅嗎?至於這麼小氣?

可我也知道,我這次,真的捅破天了。

回到家,我爸把我關進房間,氣急敗壞地在客廳來回踱步。

“完了完了,陸家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明天學校肯定要處分你,說不定還要開除!”

“咱們家的聲譽,全被你毀了!”

我趴在牀上,抱着枕頭,心裏又慌又亂。

就在這時,我爸的手機瘋狂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剛聽了兩句,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我心裏一緊:“爸,怎麼了?”

我爸嘴脣哆嗦着,看着我,聲音發抖:“學校......學校教務處來電話了......”

“因爲你當衆冒犯陸子航教官,影響極其惡劣,學校決定......對你進行全校通報批評,記大過一次,停課一週,去國防教育學院做義工,接受陸子航親自管教。”

我:“......”

親自管教?

讓我去給他當牛做馬?

我當場癱在牀上,欲哭無淚。

我爸哀嚎一聲:“蘇清晏啊蘇清晏,你真是坑爹小能手!咱們蘇家,算是被你徹底坑慘了!”

我抱着枕頭,只想原地去世。

本以爲這事到此爲止,頂多就是被罵幾句、罰幾天。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僅僅是個開始。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起牀,門鈴就被按得瘋狂作響。

我爸頂着黑眼圈,一臉生無可戀地去開門。

門口站着兩個人。

一個穿着制服,是學校保衛處的老師。

另一個,身形挺拔,黑色運動外套,長褲裹着長腿,面容冷俊,眼神淡漠。

正是陸子航。

他親自來了。

陸子航目光徑直落在我身上,薄脣輕啓,聲音冷冽,沒有半分溫度。

“蘇清晏,收拾東西,跟我走。”

“從今天起,你歸我管。”

我看着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突然想起昨晚宴會廳裏,他那句冰冷的“你很好”。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

我好像,真的惹到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我被陸子航親自“押”回了學校。

不是去教室,不是去教務處,而是直接去了錦城大學最神祕、最森嚴的地方——國防教育學院特戰預備隊訓練基地。

這裏平時不對普通學生開放,只有經過嚴格選拔的精英才能進入。

我一個連八百米都跑不及格、體育常年墊底的文藝生,被扔進特戰訓練基地,跟扔進狼窩沒甚麼區別。

一路上,我縮在副駕駛,不敢說話,不敢亂動,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陸子航開車又穩又快,車廂裏安靜得可怕,只有空調輕微的風聲。

他全程沒看我一眼,側臉冷硬,一看就還在生氣。

我偷偷用餘光瞄他。

不得不承認,我爸說得真對。

這人長得是真絕。

肩寬腰窄,腿長逆天,側臉線條完美到無可挑剔,連握着方向盤的手都骨節分明、好看得不像話。

這麼好的身材,不當我家上門女婿,真的可惜了。

我心裏默默嘀咕。

“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來。”

陸子航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我嚇得立刻收回目光,坐得筆直,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我沒看!我看窗外呢!”

他嗤笑一聲,沒再理我。

車子停在訓練基地門口。

鐵門厚重,戒備森嚴,門口站着兩個身姿挺拔的學員,看到陸子航,立刻立正敬禮,聲音洪亮:“教官好!”

氣場十足。

我嚇得縮了縮脖子。

陸子航推開車門,下車,繞到副駕駛,打開門,語氣淡漠:“下來。”

我磨磨蹭蹭地挪下車,低着頭,跟在他身後,像個被押送的犯人。

基地內部寬敞空曠,四周擺滿了各種訓練器材:單槓、雙槓、戰術墊、攀巖牆、射擊模擬器......每一樣都透着一股冷硬的力量感。

十幾個穿着迷彩服的學員正在訓練,動作整齊劃一,口號響亮,氣勢驚人。

看到陸子航,所有人立刻停下訓練,立正敬禮。

陸子航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極具穿透力:“繼續訓練。”

“是!”

學員們立刻投入訓練,沒有人敢多看我一眼。

我跟在陸子航身後,手心全是汗。

他把我帶到一間辦公室,乾淨、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一看就是他的風格。

“坐下。”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低着頭,像個接受審訊的犯人。

陸子航坐在辦公桌後,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叉放在桌前,帶着審視和壓迫。

“蘇清晏,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

我小聲回答:“知道......不該當衆問你入贅的事,不該冒犯你。”

“還有呢?”

“還有......不該說你身材好......”我聲音越來越小。

陸子航眉峯微挑:“我說你身材不好了?”

我猛地抬頭,愣住了。

他甚麼意思?

他不生氣我說他身材好?

陸子航看着我一臉懵的樣子,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收斂神色,恢復冷硬:“校慶晚宴,你當衆胡鬧,擾亂秩序,損害學校形象,按照校規,本可以直接開除。”

我心裏一緊:“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開除我......”

“不開除你,可以。”陸子航看着我,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強勢,“但你要接受懲罰。”

“甚麼懲罰?”我緊張地問。

“從今天起,每天早上七點到晚上六點,來訓練基地報到,跟着特戰預備隊一起訓練。”

“訓練內容:五公里越野、俯臥撐、仰臥起坐、戰術基礎、隊列訓練、器械訓練......一樣都不能少。”

我當場傻眼:“啊?全練?我不行啊陸教官,我體育不及格,八百米都跑不下來,五公里會死人的!”

“死不了。”陸子航語氣淡漠,“練到行爲止。”

“我......”我還想求饒。

“還有。”陸子航打斷我,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這是《國防教育手冊》《特戰預備隊紀律條例》《學生行爲規範》,一共三本,每本三百頁,一週之內,全部抄完,少一個字,多加十天。”

我看着那三本比磚頭還厚的書,眼前一黑,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這哪是懲罰,這是往死裏折騰我啊!

陸子航看着我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現在,換訓練服,去訓練場。”

我欲哭無淚:“我沒有訓練服......”

“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他指了指旁邊的櫃子,“女生最小碼,迷彩服,速乾衣,運動鞋,全套。”

我:“......”

他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這是早就盤算好要折騰我了?

我磨磨蹭蹭地換上迷彩服,出來的時候,陸子航已經在門口等我了。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眸色微頓。

平時穿裙子的我,軟萌可愛,像個嬌滴滴的小公主。

換上迷彩服,紮起頭髮,竟然多了幾分利落清爽,腰細腿長,看着倒也有幾分模樣。

陸子航隨即語氣平淡:“跟我來。”

他把我帶到訓練場一角,單獨給我劃了一塊區域。

“先做俯臥撐,五十個,開始。”

我趴在地上,手臂發抖,撐起來都費勁,做了不到五個,就癱在地上,氣喘吁吁:“不行了不行了,陸教官,我真的不行了,放過我吧!”

陸子航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眼神冷硬:“才五個?蘇清晏,你當衆問我入贅的勇氣呢?”

“勇氣不能當體力用啊!”我哀嚎。

“起來,繼續。”他語氣不容置疑,“做不完,不準休息,不準喫飯,不準喝水。”

我沒辦法,只能咬牙硬撐。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做到第四十個的時候,我手臂徹底軟了,臉砸在地上,眼淚都快疼出來了。

我趴在地上,不動了。

陸子航走過來,蹲在我身邊,聲音低沉,沒有剛纔那麼冷了:“真的不行?”

我點點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真的盡力了,陸教官,我從小就不擅長運動,你換個懲罰行不行?我抄書,我抄十遍,我再也不胡鬧了......”

他看着我泛紅的眼眶,沉默了幾秒。

“起來。”他伸出手。

我愣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手心。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帶着薄繭,力道沉穩,輕輕一拉,就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俯臥撐不做了。”他說。

我眼睛一亮:“真的?”

“先練隊列。”他看着我,“立正,稍息,看齊,站軍姿,先站一小時。”

我:“......”

還不如做俯臥撐。

站軍姿比俯臥撐還折磨人。

一動不動,抬頭挺胸,收腹提臀,目視前方,風吹不動,蚊叮不撓。

才站了十分鐘,我就汗流浹背,腿發抖,腰發酸,腳底板疼得像針扎。

我偷偷動了動腳,立刻傳來陸子航冰冷的聲音:“別動。”

我趕緊穩住。

陽光越來越烈,曬得我頭暈目眩。

我看着不遠處,陸子航正在指導學員訓練,身姿挺拔,動作標準,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有力,帥氣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心裏又開始嘀咕。

這麼帥,這麼有型,入贅到我們家,真的不虧啊。

我爸要是看到他這麼標準的站姿,肯定更瘋狂了。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黑,身體發軟,直直往前倒去。

我以爲我要摔在地上了。

下一秒,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接住了我。

我撞進一個堅硬寬闊的胸膛,耳邊傳來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陸子航一手攬着我的腰,一手託着我的後背,穩住我的身體,眉頭微蹙:“蘇清晏?”

我暈乎乎地靠在他懷裏,臉頰貼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線條和溫度。

心跳瞬間失控。

“我......我有點暈......”我小聲說。

“中暑了。”他語氣沉了下來,不再猶豫,直接打橫將我抱起。

公主抱。

我整個人被他抱在懷裏,雙腳離地,視野瞬間升高。

我嚇得趕緊摟住他的脖子,臉頰發燙,心跳快得要炸開。

周圍訓練的學員們,全都看呆了。

他們從來沒見過,他們冷硬禁慾、不近女色的陸教官,會用公主抱抱一個女生。

還是那個當衆問教官要不要入贅的蘇清晏。

我羞得把頭埋在他懷裏,不敢看人。

陸子航無視所有人的目光,抱着我,大步走向醫務室。

他的懷抱很穩,很暖,很有安全感。

我靠在他懷裏,聞着他身上的雪松香,突然覺得,被他懲罰,好像也不是那麼可怕。

甚至......還有點甜。

醫務室裏,空調涼爽。

陸子航把我放在牀上,給我倒了溫水,又拿來解暑藥,動作自然流暢,沒有半分不情願。

我乖乖喝下水,吃藥,看着他:“陸教官,你其實......也沒有那麼兇。”

他看着我,眸色深邃:“我只是不罰病人。”

“那等我好了,你還要繼續罰我嗎?”我緊張地問。

他沉默了幾秒,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瞬間擰緊,臉色沉了下來。

他走到窗邊,接起電話,語氣冷得像冰:“說。”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甚麼,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我知道了。”他掛斷電話,轉身看向我,眼神複雜。

我心裏一緊:“陸教官,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陸子航走到我面前,蹲下來,直視着我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地認真。

“蘇清晏,你昨天問我的問題,我現在可以回答你。”

我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要回答甚麼?

難道他要......同意入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緊張地看着他,屏住呼吸。

陸子航看着我泛紅的臉頰,喉結微微滾動,聲音低沉,帶着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認真。

“你想讓我入贅到你們家,是嗎?”

我點點頭,又趕緊搖頭:“我......我昨天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我當真了。”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但我有一個條件。”

我愣住了:“甚麼條件?”

陸子航伸手,輕輕拂開我額前被汗水打溼的碎髮,拂過我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慄。

他湊近我,氣息交織,聲音低啞,帶着致命的誘惑。

“入贅,可以。”

“但你要先——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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