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第三年,丈夫周硯川送了我一條三週年項鍊。
那是他第一次親手替我挑禮物。
可我的雙胞胎姐姐許棠只看了一眼,就笑着說:“好巧,我也喜歡這款。”
周硯川甚至沒問我,直接摘下來,扣到她脖子上。
“你先戴兩天,柚柚不愛這些。”
我不愛嗎?
我喜歡的餐廳,他帶許棠去。
我預約半年的中醫號,他讓許棠頂替。
連我做手術那天,他答應陪我簽字,最後也因爲許棠一句“我夢見媽媽了”,轉身去了她家。
他總說:“你們是雙胞胎,誰用不是用?”
可媽媽臨終前說的是讓我多照顧姐姐,不是讓我把丈夫也讓出去。
許棠戴着我的項鍊,笑着問我:“柚柚,漂亮嗎?”
我摘下婚戒,放進她掌心。
“漂亮,正好配你。”
“周太太的位置,我也送你了。”
......
客廳瞬間死寂。
周硯川皺起眉,眼底閃過不耐煩。
許棠捏着戒指,眼眶先紅了。
“柚柚,我只是說項鍊好看,沒想搶你的位置。”
周硯川立刻擋在她面前。
他壓低聲音:
“許柚,你媽走之前把她託付給你,她也沒別人了。”
三年了,他從沒這樣護過我。
我喉嚨發緊,手指卻冷得發麻。
我看着許棠脖子上的三週年項鍊。
那是周硯川第一次親手給我挑的禮物。
這三年,每個紀念日我都等到凌晨。
最後等來的,只有他助理代買的紅玫瑰。
今天他難得早歸,親自給我戴上項鍊。
可許棠只說了一句“好巧,我也喜歡”。
他就直接從我脖子上摘下來,扣到了她那裏。
我轉身走進廚房,想倒杯溫水。
拉開冰箱門。
冷藏室最顯眼的位置,擺着三盅許棠愛喝的冰糖燕窩。
而我術後需要喝的中藥膳,被擠到角落,已經發酸了。
我關上冰箱。
周硯川跟着走進來。
他難得軟下聲音:
“傷口還疼不疼?”
我端着玻璃杯的手頓了一下。
心裏剛有一點鬆動,客廳裏突然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許棠咳得喘不上氣。
周硯川臉色一變,立刻越過我衝出去。
他經過時胳膊帶到我的手腕,杯子裏的熱水晃出來,潑在我手背上。
燙紅了一大片。
他腳步頓了一下。
但客廳裏許棠的咳嗽聲又急了一聲,他咬了下牙,還是大步走了出去。
我盯着他的背影,手在發抖。
大學時我咳兩聲,他能緊張一整晚。
我走回客廳,看見他正把許棠抱在沙發上,一下下順着她的背。
許棠靠在他懷裏,手指摸着脖子上的項鍊。
“硯川,我明天要參加同學會。”
“我怕他們問我,爲甚麼沒嫁得好。”
周硯川沒猶豫:
“柚柚那件高定禮服還沒穿過,你先拿去借穿。”
“你們長得一樣,尺寸也合適。”
雙胞胎。
所以我的東西,全都可以是她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吵。
以前我會哭,會鬧,會質問。
換來的只有他一句“你怎麼這麼小氣”。
我轉身上樓,走進衣帽間,直接把密碼改了。
我翻出母親留下的舊首飾盒,抱在懷裏。
周硯川推門進來,發現密碼鎖亮着紅燈。
他臉色徹底沉下來。
“許柚,你要跟我吵可以,門關上,我陪你。”
“但別當着她的面。”
我沒理他,伸手去摘牆上的結婚照。
相框有點重。
我剛做完微創手術才三天,扯得傷口隱隱作痛。
相框取下來的瞬間,背面掉出一張卡片。
粉色的信箋,字跡很熟悉。
是許棠寫的。
日期,是我和周硯川領證的前夜。
“硯川,你明天真的要去領證,我就從天台跳下去。”
我捏着那張卡片,轉頭看向周硯川。
“我們領證前夜,你在哪?”
周硯川沉默了三秒。
“那晚的事......我處理得不好。”
“但她當時那個狀態,我沒辦法不管。”
所以從一開始,這段婚姻裏就有三個人。
我的嘴角在抖。
噁心感從胃裏翻湧上來。
我當着他的面,拿出手機,搜索離婚協議怎麼寫。
周硯川伸手按住我的手機屏幕,手指用力壓在我指尖上。
“你鬧夠了沒有?”
我抬起眼看他,目光平靜。
“周硯川,我不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