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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見我遲遲不掃碼，以爲我被嚇住了。
他伸手在案板上重重拍了一掌，水果刀都跳了一下。
「磨蹭甚麼？再耽誤我做生意，等會兒可不止 620。」
我抬眼看他。
「這個榴蓮，你拿貨多少錢？」
老曹愣了一下。
「關你甚麼事？」
「拿貨價多少。」
他臉上的兇相頓了半拍，隨即更橫。
「進價是我的商業機密。你買不買？不買也得買。」
我看了一眼榴蓮裂開的邊緣。
「這個品相，進價不會超過 120。」
周圍幾個人的表情同時僵了一下。
老曹很快笑出聲。
「你還挺懂？運費和冷庫費不要錢？620 我都是賠本賺吆喝。」
話音落下，他衝旁邊的金鍊子遞了個眼色。
金鍊子往過道里挪了兩步，擋住左邊。
人字拖女商販推來一輛平板車，把右邊也卡住。
手機又震了。
【老曹穩住她，阿強和阿蓮把路堵住了。】
【穿得普普通通，估計是哪個小超市的採購，嚇唬兩句就掏錢。】
【等會兒帶她去周姐那邊，周姐那批山竹快壓不住了。】
我看着「周姐」兩個字，記在心裏。
這種檔口最怕臨期貨壓倉。山竹外表還能裝一兩天，裏面壞了也要等買家回家才發現，投訴起來費勁。
她要是真把我當外行，接下來一定會把爛貨往我手裏塞。
我沒急着甩開她。周姐越着急，越說明貨有問題。
老曹又把榴蓮往前一頓，果肉差點蹭到我的衣服。
「最後問你一遍，掃不掃碼？」
他壓低聲音，帶着威脅。
「不掃，我叫保安過來，說你擾亂經營。到時候罰款比這個貴。」
旁邊有人路過，看了我一眼，小聲提醒。
「小姑娘，掏錢走人吧，這幫人不好惹。」
我低頭看了眼時間。
凌晨四點四十七分。
3 號冷鏈車按計劃，今晚八點到這個市場。
還有十五個小時。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