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資助的貧困生獲獎那天。
她對着鏡頭落淚,說我這個資助人虛榮僞善,逼她給我那聾啞的親生女兒當免費替身。
全網都在心疼她的堅韌,罵我喪盡天良。
我被極端網友駕車撞死在街頭。
而我那患有聽覺障礙的女兒,被她反鎖在地下室,活活餓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丈夫要把她接回家同住的那一天。
她穿着洗得發白的襯衫,怯生生地看着我:“阿姨,我只佔一個小小的角落,絕對不打擾妹妹。”
我冷笑一聲,把資助協議砸在她臉上:“嫌角落小?那就滾回你的大山裏去。”
......
“知意,清清這孩子太可憐了,馬上就要藝考了,連個練琴的地方都沒有。”
“咱們家正好空着一間客房,就讓她住進來吧,順便還能給星迴做個伴。”
我猛地睜開眼,耳邊是丈夫顧景深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聲音。
視線聚焦,我看到了站在顧景深身後的那個女孩。
林清清。
我資助了三年的貧困生,書中未來的天才鋼琴家。
也是親手毀掉我和女兒的白眼狼。
她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手指不安地絞着衣角。
眼眶紅紅的,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
“阿姨,我真的不會添麻煩的。”
“我只佔一個小小的角落,白天練完琴我就幫家裏打掃衛生。”
“我絕對不打擾星迴妹妹。”
多完美的臺詞,多精湛的演技。
上輩子的我,就是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矇蔽了雙眼。
我心疼她身世悽慘,不僅同意她住進家裏,還把女兒星迴的頂級鋼琴大師課讓給她上。
我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培養。
可結果呢?
在星迴即將參加國際鋼琴比賽的前夕,林清清在網上發了一篇萬字長文。
她哭訴我名義上是資助,實際上是把她當成我聾啞女兒的“影子”。
她說我逼她每天練琴十個小時,只爲了讓星迴在臺上假彈時,她在幕後配音。
全網瞬間沸騰,鋪天蓋地的網絡暴力向我襲來。
顧景深爲了保全他的公司名譽,在媒體面前公開和我劃清界限。
我被極端粉絲人肉,在去接星迴放學的路上,被一輛失控的麪包車當場撞死。
而我那患有先天性神經性耳聾、剛剛做完人工耳蝸植入手術的女兒星迴。
被林清清拔掉了耳蝸,反鎖在郊區別墅的地下室裏。
整整三天三夜,活活餓死。
死的時候,星迴才十四歲。
指甲裏全是摳門留下的血跡。
“知意?你發甚麼呆呢?”
顧景深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他微微皺眉,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清清還在等你點頭呢,外面下着大雨,你總不能讓她一個女孩子再回那個漏水的地下室吧?”
我低下頭,看向一直緊緊抓着我衣角的星迴。
我的女兒。
她戴着小巧的人工耳蝸,眼神怯生生的,像是一隻警惕的小貓。
她聽力受損,對外界的聲音很敏感,更害怕陌生人的靠近。
上輩子,林清清住進來的第一天,就趁我不注意,把星迴最喜歡的八音盒摔得粉碎。
星迴哭着找我,顧景深卻說星迴不懂事,欺負窮苦人家的孩子。
我深吸一口氣,把星迴護在身後。
然後抬起頭,冷冷地看着顧景深和林清清。
“不能住。”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顧景深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知意,你這是甚麼意思?我們不是早就說好要多做慈善,積累好名聲嗎?”
“那是你的名聲,不是我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語氣冰冷。
“星迴的聽力還在恢復期,醫生說了她需要絕對安靜和安全的環境。”
“家裏突然多出一個陌生人,還會每天叮叮噹噹地彈琴,你考慮過星迴的感受嗎?”
顧景深臉色一沉:“知意,你不要太自私了!清清是個天才,她只是缺一個機會!”
“星迴有聽力障礙,就算你給她砸再多錢,她也不可能在音樂上有甚麼造詣!”
“清清不一樣,她要是考上頂級音樂學院,對我們顧家的聲譽是多大的提升?”
我只覺得一陣反胃。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爲了他所謂的企業聲譽和虛榮心,不惜貶低自己的親生女兒。
林清清適時地落下兩行清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阿姨,求求您了,我真的不能沒有這個機會。”
“只要您讓我留下,我願意給星迴妹妹當牛做馬!”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顧景深心疼壞了,趕緊伸手去扶她:“清清,你快起來,這個家還輪不到她一個人說了算!”
我看着他們這副父慈女孝的噁心畫面,冷笑出聲。
“好啊。”
我點點頭。
“既然你這麼想收留她,那你們倆一起滾出去住。”
“這個家,姓沈。”
顧景深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林知意,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