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睡前,我刷到了一個情感懺悔室直播間,裏面有個女孩在講述自己的經歷:
【其實我是被人資助上大學的,資助我的姐姐人很好。】
【我大一那個暑假,借住在這個姐姐家裏,半夜我穿着真絲睡衣去廚房喝水,撞見了姐夫。】
【姐姐以爲我還在省外上大學,但其實我已經被哥哥嬌養在同城的別墅裏了。】
【因爲我懷了雙胞胎,已經休學了。】
【我知道我對不起姐姐,可是我和哥哥也是真心相愛的呀。】
【姐姐太高高在上了,我和哥哥纔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被噁心得一激靈,想要拉黑這個人,可點進她主頁,卻發現我被屏蔽了。
好奇心驅使下,我換上小號搜索了她的ID。
映入眼簾的,是無數張我資助的貧困生和我老公的照片。
......
照片裏,男人正低頭爲女孩穿鞋。
他手腕上戴着一塊百達翡麗的星空表。
那是我去年在日內瓦拍賣會上拍下來,作爲結婚紀念日禮物送給他的,全球限量,錶盤背面刻着他的名字縮寫:LY。
而在男人微微露出的後頸處,有一顆極小的紅色小痣。
別人或許不會注意,但我吻過那裏無數次,絕不可能認錯。
我死死盯着屏幕,右手下意識地撫上平坦的小腹。
那裏,正孕育着一個三個月大的小生命。
就在半個小時前,我還滿心歡喜地拿着孕檢單,坐在臥室的羊絨地毯上,盤算着等陸遠今晚應酬回來,給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我們曾是寧城一中公認的金童玉女,交替霸佔着年級第一和第二的寶座。
那時候的陸遠,雖然穿着洗得發白的校服,但脊背永遠挺得筆直。
他驕傲、倔強,眼睛裏有着不服輸的光。
高二那年,他父親查出尿毒症,家裏砸鍋賣鐵,他面臨輟學。
是我求着我爸,以沈氏集團助學基金的名義,攬下了他父親的醫藥費和他所有的學費。
我小心翼翼地維護着他那可憐又脆弱的自尊心。
我們考上同一所頂尖大學,順理成章地相戀。
畢業後,我不顧父母門不當戶不對的勸阻,毅然決然地帶着豐厚的嫁妝下嫁給他。
我以爲我們的愛情是跨越階級的童話,所以我愛屋及烏,在婚後設立了專門的助學項目。
何若瑤,就是我資助的第一個女孩。
她原名叫何草花。
剛從大山裏出來時,黑瘦、膽怯,連普通話都說不標準。
她跪在我面前哭着說:“知秋姐姐,同學們都嘲笑我的名字,我不想叫草花,我想重新開始。”
我心軟了。
我翻了整整三天的楚辭詩經,給她取名若瑤。
若瑤,宛若美玉。
我希望她能洗去一身泥濘,在這座大城市裏閃閃發光,擁有一個光明璀璨的未來。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我親手雕琢的美玉,最後砸碎了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