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女兒幼兒園入園第一天,我卻找不到女兒。

手機裏是妻子初戀發來的一條短信:【猜猜你女兒在哪?】

這是沈學東第四次跟我開這種毫無底線的“玩笑”。

剛和柳楚楚確認關係那天,他騙我柳楚楚出了車禍。

讓我在零下的冬夜,在馬路上邊哭邊跑了三公里。

事後他躲在柳楚楚身後輕笑:“我就是開個玩笑,測測你有多愛她嘛。”

結婚那天,他帶着柳楚楚失蹤一天一夜。

讓我像個笑話一樣獨面滿堂賓客的嘲笑和岳父岳母的臉色。

第二天,他才挽着柳楚楚出現,開玩笑說:“玩個遊戲而已。”

女兒出生時,他拿着假的親子鑑定說孩子是他的。

等我氣到住院,他纔拿出真報告。

每次柳楚楚都會心疼地護着他,轉頭訓斥我:“學東就是小孩子心性,你別較真。”

可這次,他拿的是我女兒的生命開玩笑!

我急得渾身發抖,打通柳楚楚的電話,迎來的卻是她極不耐煩的聲音:

“學東想和恬恬玩捉迷藏,你至於在電話裏又哭又叫嗎?”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

我死死盯着手機屏幕,上面顯示女兒的定位在河裏......

......

九月的河水,已經涼得扎骨頭了。

我鞋都沒脫,順着手機定位上那個紅點,直接扎進了水裏。

水瞬間沒到胸口,冷得我渾身一哆嗦。

河底的淤泥又軟又滑,一個沒站穩,整個腦袋都悶了進去。

“恬恬!恬恬你在哪!”

我嗆了一口渾水,拼命站起來,嗓子眼發緊。

岸上有人喊“有人跳河了”,還有人舉着手機拍。

我管不了那些,腦子裏全是恬恬早上出門時衝我笑的樣子。

她最怕水了。

平時洗澡都要我哄上大半天,她怎麼可能會跑到河邊?

我彎着腰在河裏摸,手指插進爛泥裏,指甲蓋劈了也沒感覺。

鮮血剛滲出來就讓河水沖淡了。

突然,指尖碰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我心臟猛地一縮。

兩隻手拼命把那東西從泥裏拽出來——是恬恬的粉色草莓書包。

書包吸飽了水,沉得像塊石頭。

我哆嗦着拉開拉鍊,沒見到我女兒,只有一本泡爛了的畫冊。

“恬恬!”

我對着河面嘶吼,聲音劈了,自己都聽不出是人聲。

河面上除了漂着的落葉和垃圾,甚麼也沒有。

恐懼像一隻手攥住了我的脖子,越掐越緊。

我掏出手機,撥了沈學東的號碼。

響了快一分鐘才接。

“沈學東!我女兒呢!她到底在哪?!”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傳來一聲懶洋洋的笑。

“捉迷藏嘛,當然要藏得隱蔽點。”

“你是不是瘋了!拿小孩的命鬧着玩!”

我渾身都在抖,分不清是冷的還是氣的。

“別吼了,地址發你,自己過來找吧。”

手機“叮”一聲,彈出一個酒店定位。

我攥着手機,指節捏得發白,上了車一腳油門踩到底。

二十分鐘後,我推開了8012的門。

“恬恬!”

我紅着眼衝進去,房間沒開大燈,窗簾拉着,只有牀頭燈亮着昏黃的光。

地上散着衣服。

一件男人的襯衣,和一條女人的真絲裙子纏在一起。

牀上,柳楚楚正慌亂地扯被子裹住自己。

沈學東光着膀子靠在牀頭,脖子上有幾道淺淺的紅印。

柳楚楚看見渾身溼透的我,臉上一瞬間慌了。

可她很快拉緊浴袍下牀,先一步指着我的鼻子:

“陸遠你發甚麼瘋!誰讓你跑到這兒來的!”

“今天是恬恬入園第一天,你不去幼兒園陪她,跑來跟蹤我?你腦子進水了吧!”

被背叛的屈辱和被愚弄的憤怒頂得我太陽穴突突跳。

但我不敢在這兒浪費時間。

我看都沒看她,死死盯着牀上的沈學東,一字一句地問:

“我再問最後一遍,恬恬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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