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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三年不孕,我散盡嫁妝,侍奉公婆、夜夜焚香禱告。
診出喜脈後,我精心打扮一番去報喜,
卻在書房外聽到他表妹杜蘅衣的哭聲。
“昭寧哥,你答應過我的,你的孩子只能是我生......”
謝昭寧柔聲輕哄:“別哭,我答應你的事,何時食言過?”
門被推開,他眼底驚詫,隨即將手中藥碗遞到我面前。
“來得正好。”
“把這碗絕子湯,喝了吧。”
“我答應杜蘅衣,謝家的子嗣,只能出自她腹中。”
我渾身發抖:“謝昭寧,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冷淡道:“你嫁我時說過,此生無怨無悔。”
“如今要你無怨無悔,你難道不肯了?”
......
“謝昭寧,我腹中已有你的骨肉。”
我死死盯着他手裏的青瓷藥碗,聲音發抖。
他端着那碗漆黑的藥汁,手腕極穩,連一滴都沒有灑出來。
“我知道。”他語氣溫和。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鬢邊的碎髮,動作一如既往溫柔。
“蘅衣身子弱,受不得刺激。她不想看到別的女人替我生下長子。”
“乖,喝了它。”
我看着眼前這張清俊溫潤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是你的親骨肉,謝昭寧,你瘋了嗎?”
他微微蹙眉,似乎對我拔高的音量感到不悅。
“不過是個還未成型的血塊罷了。你若真愛我,就該體諒我的難處。”
“我向你保證,只要你喝了這碗藥,謝家正妻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他用平靜的語氣,說着殘忍的話。
杜蘅衣從他身後探出頭,眼眶紅紅的。
“表嫂,你別怪昭寧哥。都是蘅衣不好,蘅衣自小無依無靠,只有這一個念想了。”
謝昭寧將她護在身後,轉頭看向我時,目光冷了下來。
“別磨蹭了,藥涼了傷胃。”
他端起藥碗,步步緊逼。
我拼命往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門框。
“我不喝!謝昭寧,你別碰我!”
他嘆了口氣,眼神裏透出幾分無奈。
“你總是這樣任性。”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極大。
苦澀溫熱的藥汁被強行灌入喉嚨。
我拼命掙扎,藥汁順着嘴角流下,弄髒了我特意換上的月白色雲錦裙。
那裙子是他上個月送我的生辰禮。
“咳咳......謝昭寧,你會遭報應的!”
他鬆開手,拿出潔白的帕子,慢條斯理的擦拭着手指上的藥汁。
“別說氣話。喝了藥好好睡一覺,明日我帶你去買城南那家的桂花糕。”
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肚子裏翻江倒海。
我疼的跌坐在地,冷汗瞬間溼透了裏衣。
鮮血順着裙襬蔓延開來,在青磚地上開出一朵紅花。
謝昭寧低頭看着那灘血,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沒有拉我起來,而是轉頭吩咐門外的小廝。
“去拿塊乾淨的白帕子來,把這血跡沾上。”
我疼的眼前發黑,卻還是聽清了他的下一句話。
“拿去給表小姐看看,讓她安心。”
杜蘅衣在屏風後低低的笑了一聲。
我看着謝昭寧將那塊沾滿我骨肉鮮血的帕子,交到丫鬟手裏。
他轉過身,對上我毫無生氣的眼睛。
“委屈你了。這幾日你好好歇着,庫房裏的血燕你隨便喫。”
我看着碗底殘留的黑色藥渣,一言不發。
腹部的劇痛還在繼續,但我突然覺得,心裏的某個地方空了。
“謝昭寧。”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我們和離吧。”
他正準備離開的腳步頓住,回過頭,眼神裏帶了幾分責備。
“又鬧甚麼脾氣?我不是說了,正妻的位置還是你的。”
“別把和離掛在嘴邊,很不體面。”
他拂袖而去,甚至沒有叫大夫。
我在冰冷的地上躺了整整兩個時辰,直到丫鬟春桃紅着眼眶將我扶回房間。
夜裏,我發起了高熱。
春桃偷偷塞給我一個布包。
“夫人,這是今日門房收到的,說是從京城來的加急物件。”
我顫抖着手打開布包。
裏面是一枚通體瑩潤的羊脂玉佩,上面刻着一個沈字。
下面壓着一封泛黃的密信。
信上的字跡遒勁有力:吾兒如晤,十七年骨肉分離,爲父已查明真相。鎮國公府上下,靜候吾兒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