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媽癱瘓後,老公把她送進了最便宜的養老院。
一個月四百塊,八個人一間房,屋裏全是尿騷味。
我求他換一家,他說:“媽又不是我媽,四百塊已經是我看在夫妻面子上出的。”
婆婆在旁邊嗑瓜子:
“就是,我兒子一個月才掙兩萬,你媽的醫藥費都夠我孫子一年的 奶粉錢了。”
我沒說話,去養老院看她的時候。
發現她的被子被人換走了,蓋的是一牀發黴的薄毯。
護工說:“你婆婆來過了,說那牀蠶絲被太浪費,拿回去給孫子蓋了。”
我蹲在我媽牀邊,她用抖着的手摸我的臉。
她說:“閨女,別忍了。”
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
車子,是我媽出錢買的。
老公的工作,是我託人介紹的。
這個家裏,從第一塊磚到最後一根筷子,沒有一樣東西姓他的姓。
我給我媽包下了一天八千的頂級VIP特護病房。
至於我那個剛查出晚期胃癌的婆婆,我取消了她的專家號。
她不是喜歡省錢嗎,那接下來的日子,就讓她在家靠喝熱水自愈吧。
1
我媽在菜市場倒下的。
鄰居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給婆婆熬銀耳湯。
手機響了三聲我沒接,婆婆在客廳喊:
“誰的電話啊,吵死了,別耽誤我孫子時間!”
第四聲我接起來,那頭說:“你媽口吐白沫被120拉走了,你快來。”
到醫院的時候,我媽已經被推進了ICU。
醫生攔住我說大面積腦梗,需要立刻手術,先交五萬。
我名下有三百多萬的理財,但全部凍結在定期裏,最快一筆也要下個月才能取出來。
我給周浩打電話,他說在開會。
他回了一個字:忙。
我在 ICU 門口坐了整整四十分鐘,心一直懸着,周浩才慢慢走過來。
西裝革履,手裏還端着一杯咖啡。
我趕緊上前拉住他的袖子,聲音帶着哭腔:
“五萬塊,先墊上,下個月我的理財到期就還你。”
“求你了,救救咱媽吧........”
把我的手撥開:
“錢我一分都給不了,再說了你一個家庭主婦拿甚麼還。”
“周浩,我媽在裏面等着救命。”
“那是你媽,不是我媽。”
他喝了一口咖啡,“家裏的存款是我的血汗錢,憑甚麼拿去填你們老林家的無底洞?”
我抱住他的腿:
“求你了,就當我借的,我寫欠條,下個月我一定給你。”
他一腳踹開我:
“你媽就是個將死之人,我勸你早點想開,別拖累我家。”
就在這時婆婆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周浩接起,那頭傳來一陣鬼哭狼嚎。
“浩兒!媽胃疼!疼死了!你快回來帶媽去醫院!”
周浩臉色一變,對着電話說:“媽你別急,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媽身體不好,家裏那點存款我得給她留着養老。”
他當着我的面打開手機銀行,把卡里僅有的八萬塊全部轉給了婆婆。
“這是我媽的備用金,誰都別想動。”
說完他轉身就走。
醫生從ICU出來,手裏拿着催繳單:
“家屬,再不交費我們只能停藥了。”
我紅着眼跟醫生說:“再給我一天時間,求求你。”
“我保證交齊,就在幫我在續一天吧,醫生”
那天晚上我打了三十七個電話借錢,沒有一個人接。
凌晨兩點,周浩發來一條消息:
“我已經替你簽了停藥同意書,明天就把你媽從醫院弄走。”
看到這行冰冷的文字,手腳止不住地發抖。
我衝回醫院的時候,我媽已經被連牀推到了走廊。
輸液管還掛着,但藥袋是空的。
凌晨四點,我趴在我媽牀邊睡着了。
一陣急促的報警聲把我驚醒,我媽的氧氣管被人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