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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書房全換成了純金鑲玉的課桌椅,宋纓婉的臉色就沒一天好看過。
她自詡清流,不屑與我們這等滿身銅臭的人爲伍,
每天硬挺着端坐在那套舊紫檀木桌椅前,眼底的嫉恨卻快要溢出來。
這天散學,宋纓婉在迴廊攔住我。
月光下她眼眶泛紅,聲音微顫:
"辭盈,你處處用銀子壓我,你覺得這樣贏了很光彩嗎?"
"我寒窗苦讀十餘年,你一擲千金就想蓋過去?"
她哽咽了一下:"你這樣......不公平。"
我甩甩袖子,看着她。
"你爹那三百畝水患的田,朝廷的賑災款還沒批下來吧?"
宋纓婉臉色煞白。
我笑了笑:"我今早讓人去江南收了你家隔壁的八百畝地,正準備修水渠。"
"修好之後,順便也能惠及你家那三百畝。"
"算我送你的。"
拿銀子能辦的都不算事。
宋纓婉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遠處傳來長公主慢悠悠的聲音:
"辭盈,明日陪本宮逛一逛京城最大的首飾鋪子。"
頓了頓。
"聽說是你家開的?"
我應得痛快:
"殿下隨便挑,全店打骨折。"
長公主難得彎了彎嘴角。
宋纓婉站在月光下,攥着衣袖,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
五顏六色。
煞是好看。
不出我所料,這口氣她根本咽不下去。
不出三日,前朝便傳來了大動靜。
這天早朝,以宋纓婉祖父,當朝左都御史宋老大人爲首的數十名清流大臣,
齊刷刷地跪在金鑾殿上,聲淚俱下地參奏我爹。
“皇上!那江南首富沈萬山仗着萬貫家財,竟敢在皇家上書房鋪張浪費,用純金玉石打造桌椅!”
“此等僭越之舉,視同謀逆啊!”
宋老大人義憤填膺,鬍子氣得直翹。
“不僅如此,沈家千金驕奢Y逸,以重金賄賂武將之女替其抄書,簡直是敗壞皇家風氣,帶壞長公主!”
“若不嚴懲,恐其財大欺主,生出不臣之心!”
滿朝文武竊竊私語。
清流一派向來能言善辯,這一頂頂“謀逆”“僭越”的大帽子扣下來,大有不抄了我家誓不罷休的架勢。
消息傳到後宮,宋纓婉特意在御花園的小徑上堵住我。
她眼角眉梢都掛着掩飾不住的得意,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辭盈,我早說過,金錢買不來底蘊,更買不來護身符。”
“如今滿朝文武參奏你爹,你沈家怕是大禍臨頭了。”
她頓了頓,施捨般地嘆了口氣:“你若是現在跪下來求我,磕頭認錯,我或許還能修書一封,求祖父在皇上面前留你一條賤命。”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宋姑娘,話別說得太滿,誰大禍臨頭還不一定呢。”
此時,皇上身邊的首領太監匆匆趕來,宣我和我爹即刻進殿覲見。
我跟着我那常年笑眯眯,長得像尊彌勒佛的親爹,慢悠悠地踏入金鑾殿。
面對跪了一地的清流大臣和龍椅上神色不明的皇上。
我爹不慌不忙地行了個大禮,
然後從袖子裏掏出一本厚厚的燙金賬冊,雙手呈上。
“啓稟皇上,草民不僅給上書房換了套桌椅,昨夜還斗膽做了一個決定。”
我爹笑眯眯地說。
皇上翻開賬冊,原本嚴肅的面容瞬間凝固,緊接着雙手竟微微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