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三天後，地下室的門終於被打開。
刺目的光線湧入，沈瑜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陸瑾懷站在門口，身形挺拔，臉上掛着歉意的溫柔，
“小瑜。”
他走上前，試圖擁抱她，沈瑜卻下意識地側身避開。
男人的手臂僵在半空，眼底掠過不悅，但很快又被歉意覆蓋。
他解釋道：“綿綿是我請來配合治療的。”
他嗓音低沉充滿磁性，“綿綿現在是我的心理醫生，她說，我需要一個絕對的例外來衝擊我的固有認知，才能徹底治好我的強迫症。”
“我想治好它，我想擁抱一個完全自由的你，和可以隨意扎辮子肆意奔跑的念念。”
他的話語聽起來那麼無懈可擊，那麼情深意切。
沈瑜在心裏冷笑，面上卻擠出一個順從懂事的微笑，“我明白了。”
“念念呢？”她啞聲問，這纔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陸瑾懷輕描淡寫地答道：“我把她送去全封閉的寄宿學校了，那裏的教育資源是頂級的，對她的未來有好處。”
沈瑜的心臟猛地一縮，她心中有隱隱的不安，但此刻她只能垂下眼簾，遮住眸中翻湧的疑惑，溫順地點了點頭。
回到房間後，她立刻用手機聯繫了身爲私人偵探的閨蜜，聲音止不住地發顫：“幫我查查，念念，到底被陸瑾懷送去了哪裏！”
閨蜜那邊沉默了許久，想要面談，沈瑜顧不上虛弱的身體，正準備下樓，卻在二樓的樓梯口，被江綿綿攔住了去路。
江綿綿穿着一身鮮紅的無規則長裙，抱着手臂，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譏諷。
“沈瑜，是在找陸念念的下落麼？別白費力氣了。”
她朱脣輕啓，說出的話格外惡毒，深深扎進沈瑜的心裏。
“你女兒根本不在甚麼寄宿學校。”
沈瑜的血液瞬間凝固，她盯着江綿綿那張囂張的臉。
江綿綿欣賞着她驟然慘白的神色，笑得更加暢快，語調更加雀躍：“在我的建議下，瑾懷把你的那個小野種送去了矯正學校，你猜猜那是甚麼地方？”
“哦，對了，我聽說她被送去的第一天，就因爲哭着鬧着要找媽媽，被那裏的老師狠狠體罰了呢。”
江綿綿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惡意地說道：“她現在啊，估計連飯都沒得喫呢。”
“你！念念是陸瑾懷的孩子，你就不怕他知道麼！”沈瑜渾身顫抖，目眥欲裂。
江綿綿卻笑得花枝亂顫，她輕蔑地瞥了沈瑜一眼，語氣滿是炫耀與篤定。
“你以爲瑾懷會怪我嗎？別天真了，他永遠不會爲了這點小事，責怪我的。”
一瞬間，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沈瑜的耳邊只剩下自己心臟被寸寸撕裂的響聲。
江綿綿欣賞着沈瑜那副搖搖欲墜的痛苦模樣，笑意越來越深，“順便再告訴你一件事，你以爲天底下真有那麼巧合的事嗎？”
“你們遇到的那場車禍，其實是我安排的。”
一句話，宛若驚雷在沈瑜的腦海中炸開。
原來那不是意外，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江綿綿就是要讓她們母女遲到，就是要引誘她們觸碰陸瑾懷的規則，觸犯他的禁忌！
“爲甚麼？”沈瑜的聲音乾澀地質問。
江綿綿輕笑出聲，那笑聲清脆卻異常殘忍，“因爲我想看看，你們這對所謂模範母女，在他心裏到底有幾分分量，看來也不過如此嘛！你們遲到了三秒鐘，都不如遲到了三個小時的我，在他心中的份量。”
她拿出手機，屏幕光映照着她扭曲而快意的臉。
“別急，還有更精彩的。”
視頻被點開，嘈雜的電流聲刺入耳膜。
畫面裏，是沈瑜日思夜想的女兒。
小小一隻的陸念念裹着不合身的囚服，正在被兩個女人按在椅子上。
她們拿着電擊棒，在唸念細嫩的皮膚上留下一個個猙獰的紅點。
稚嫩的哭喊聲被電流的滋滋聲徹底淹沒。
“念念！”沈瑜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整個人撲向手機，卻被江綿綿輕巧地躲開。
視頻還在繼續。
畫面一轉，念念被剝光了衣服，關在一間四面都是牆的空房間裏。
她光着腳踩在地面上，渾身顫抖，嘴裏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甚麼。
“我錯了，我不該惹爸爸生氣......”
“我錯了......”
小小的女孩眼神從恐懼到哀求，最後只剩下麻木。
直到她餓得再也站不住，小小的身體軟軟地昏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