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老公幹妹妹出車禍那晚,交警把我列爲第一嫌疑人。
我說那天我根本沒出過門,車停在地庫一整天。
他一把抓住我的頭髮: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你還狡辯?"
"舒窈才十九歲,剛考上大學,你下得去手?"
他跟警察說私下調解,轉頭就把我鎖進地下室。
我哭着央求他別把我關起來。
我爸患有阿爾茲海默症,離了我連家門都找不到。
他把我甩在地上,冷笑着說:
"這種時候還想着你那個癡呆的爸?你撞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舒窈還是個孩子?"
"你就在這裏反省,甚麼時候知道錯了再出來。"
三天後我從地下室出來,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是周映晚女士嗎,你父親在高速匝道被車撞了,隨身只攜帶一張你的照片。"
"老人現在在市二院ICU,重度腦損傷,還未脫離危險期。"
電話剛掛斷,老公發來了消息:
【舒窈出院了,你過來當面給她磕三個頭。不然你爸的養老院費用我一分都不會出。】
不用了。
我再也不需要你的施捨了。
......
“還沒去給舒窈磕頭?周映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電話那頭,陸景珩的聲音依舊溫潤。
卻透着高高在上的冷漠與審判意味。
我隔着重症監護室的厚重玻璃,死死盯着躺在病牀上渾身插滿管子的父親。
心電監護儀發出微弱而規律的滴答聲。
每一聲都像一把尖銳的鋼釘,死命砸在我的神經末梢上。
“景珩哥哥,你別逼晚晚姐了,我知道她不是故意撞我的......”
聽筒裏傳來舒窈柔弱做作的聲音。
“哪怕她把我撞殘疾了,我也不會怪她的......”
我聽着他們一唱一和。
喉嚨裏像卡着一把粗糙的碎玻璃。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三天前,舒窈在盤山公路出了車禍,只是輕微擦傷。
交警還在調查取證。
陸景珩卻直接越過警方,認定是我乾的。
我解釋我一整天都沒出過門。
他連查都不願查。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生生拖進地下室反鎖。
地下室沒有信號,沒有食物,也沒有一扇能透光的窗戶。
我靠着喝水龍頭裏冰冷的自來水熬了整整三天。
我哭着求他,跪在門板上磕頭。
我說我爸有阿爾茲海默症,必須每天看到我,離了我他會害怕。
他不理。
等我終於被放出來,接到的卻是市二院的病危通知。
我爸因爲到處找我,一個人跑出養老院,跑上了高速匝道被車撞飛。
腦部重創,命懸一線。
“我不會去磕頭的。”
我死死盯着玻璃上自己慘白如鬼的倒影,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陸景珩,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詭異地沉默了一瞬。
接着傳來陸景珩極輕的冷笑聲。
他沒有大吼大叫,只是用一種極其理智、極其平淡的語氣說:
“周映晚,你又在玩甚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以前你爲了博關注,裝病、絕食、鬧離家出走,我都忍了。”
“現在你撞了人,不僅不認錯,還拿離婚來威脅我?”
“你覺得我會喫你這一套嗎?”
我閉了閉眼。
眼淚早已在那暗無天日的三天裏徹底流乾了。
眼眶裏只剩下一片乾澀的刺痛。
“我沒有欲擒故縱。”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我淨身出戶。”
我不等他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三年,我愛他愛得毫無尊嚴。
他是我爸資助過的貧困生,後來他創業成功,成了商界新貴。
我以爲我們是青梅竹馬,水到渠成。
直到他在婚禮前夕,把舒窈帶回了我們的家。
他說舒窈是他恩人的女兒,父母雙亡,他要照顧她一輩子。
從此,這個家多了一個碰不得、說不得的“乾妹妹”。
我連呼吸都是錯的。
手機屏幕在昏暗的走廊裏亮了一下。
是舒窈發來的微信。
【晚晚姐,景珩哥哥在給我削蘋果呢,他說我最怕疼了,要陪我一整晚。】
下面附帶了一張高清照片。
陸景珩穿着手工定製的白襯衫,袖口微微挽起。
正低頭細緻地削着一個紅富士,眉眼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而三天前,他拽着我的頭髮把我拖進地下室時,眼神像看一個令人作嘔的垃圾。
我沒回,直接將她的號碼拉黑。
轉過身,拖着麻木的雙腿走向繳費處。
“周女士,您父親的賬戶已經欠費五萬了,今天要是再不補齊,後續的特效藥就只能停了。”
收費窗口的護士看着我,眼神裏帶着幾分同情。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
我的信用卡早就被陸景珩停了。
當初結婚,他說周家的公司交給他打理,我只需要安心做全職太太。
我信了,把所有的底牌都交給了他。
現在,我連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護士,能寬限我半天嗎?我馬上回家去拿我媽留下的首飾。”
“最遲下午三點,這已經是極限了。”護士嘆了口氣。
我點點頭,轉過身往醫院外走去。
外面正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沒有傘,只能任由雨水澆在身上,刺骨的寒意直逼心臟。
回到那棟我和陸景珩住了三年的別墅。
推開大門,客廳裏沒有開大燈,卻傳來電視機裏的綜藝笑聲。
我僵在玄關處。
陸景珩竟然沒有在醫院陪舒窈,而是把她接回家了。
舒窈穿着我買的真絲睡裙,毫無顧忌地蜷縮在沙發上。
陸景珩正端着一杯熱牛奶,微微俯身遞給她。
聽到開門聲,兩人齊刷刷看過來。
陸景珩臉上的溫和瞬間收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他放下牛奶,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
語氣沒有一絲起伏,像在下達不容反駁的指令:
“既然回來了,就跪下給窈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