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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暑假前的最後一天,我遲遲沒有等到家中來接送的車。
獨自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公交車到家後,卻發現大門密碼被換了。
鄰居出來丟垃圾,看到我道:
“小北啊,你爸媽帶着你姐姐去國外旅遊了,他們說給你找了託管。”
下一秒,電話手錶收到一個地址。
每次放假他們都會拋下我帶姐姐去外面玩。
然後將我託管給陌生人家。
他們可以花幾十萬帶姐姐環遊歐洲。
卻爲了省錢給我找最便宜的託管。
有一年的託管者剋扣食物,我整整瘦了十斤。
也有一年的託管者是暴力狂,喝醉了就打我。
爸媽得知後卻連警也沒報,說小孩子皮糙肉厚,不是甚麼大事。
可明明姐姐只是磕破點皮,他們就心疼得要死。
即便前陣子我再三懇求他們別送我去託管,我能照顧好自己。
可他們怕別人說閒話還是拒絕了。
甚至爲了讓我聽話,連大門密碼都換了。
壓下心底的酸澀,我循着地址找到了目的地。
看着面前的超大豪宅,我傻了眼。
按響門鈴後,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哪位。”
我緊張地開口:
“你,你好,我是來託管的溫小北。”
......
門鈴裏的人聲陷入沉默。
我站在原地,緊張地攪着衣服。
這個男人的聲音聽着好冷漠,有點可怕。
環顧眼前的豪宅,我再次確認了下手錶裏的地址。
沒錯,確實是這裏啊。
可眼前的人家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月一千塊的託管吧。
爸媽這次是破費了?
惴惴不安間,大門開了。
一個穿着黑襯衫的男人站在裏面,正面無表情地低頭,俯視着我。
我的第一反應是,他的個子好高。
我的腦袋大概只到他肚子的位置,得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他盯着我,眸色淡漠,聲音冷冰冰的,沒有溫度。
“這裏不是託管,你找錯了。”
說完他就將門砰地關上了。
帶起的風吹亂了我的劉海。
我扁了扁嘴,在臺階上坐下,撥響了媽媽的號碼。
果然是地址弄錯了。
鈴聲響了好久終於被接起。
那頭傳來嘈雜的人聲。
“哪位。”
“媽媽......我是小北......”
“噢,你到託管處了吧。”
“那個託管的地址好像錯......”
“媽媽!我要買那個冰淇淋!”
電話裏清晰地傳出姐姐溫晚晴熟悉的撒嬌聲。
像是故意大聲要讓我聽到。
不同於對待我的敷衍,媽媽的聲音立刻變得溫柔:
“好好好,馬上給你買。”
“我們這邊有點忙,你既然到那邊了,之後沒甚麼事就別打電話了,掛了啊。”
根本等不及聽我說完話,電話便被掛斷。
我的聲音堵在喉嚨口。
手錶上顯示“通話時間30秒”。
我跟爸媽的通話沒有一次是超過一分鐘的。
因爲每次我給他們打電話時,姐姐都會在他們身邊。
她一句話,一個表情,爸媽就會將我拋到一邊。
我的電話是打擾他們一家人幸福時光的罪魁禍首。
果不其然,再打過去時,機械聲提示“您撥打的用戶正在忙”。
媽媽把我拉黑了。
打爸爸的電話也是一樣。
掌心被我掐的都是指甲印。
很快,手錶上收到一條信息,是溫晚晴發來的。
【溫小北,老老實實待在你的破爛託管所,別來打擾我們!】
我低着頭,眼眶發酸,視野逐漸變得模糊。
我剛出生那幾年,爸媽也寵愛過我。
然後姐姐就不高興了。
抓着我的手在她臉上撓出印子,隨即哭着跟爸媽告狀。
又或是剪爛自己的衣服,將剪刀塞到我手裏。
我咿咿呀呀地解釋,爸媽看向我的眼神卻逐漸冷漠。
於是我努力變乖,想讓他們重新疼愛我。
直到我意外聽到爸媽的對話。
媽媽嘆氣:“都是因爲有了小北,晴晴纔會變得那麼敏感,她陷害小北都是因爲沒安全感,早知如此,當年意外懷了小北時就該去打掉的。”
爸爸安慰道:“算了,以後我們加倍對晴晴好,彌補她吧。”
原來他們甚麼都知道。
從那一天我就明白,爸媽的愛只屬於姐姐。
眼淚不知不覺越流越多。
我用力擦掉,眼眶變得通紅,還有些刺痛。
天色已經漆黑。
可我不知道能去哪。
茫然地站起,正要離開。
身後的大門突然再次打開。
男人仍舊冷漠,可看向我時,眼底卻閃過一絲無奈。
“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