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當初裴阿姨淨身出戶,就帶走了裴斯年這一個兒子。
一天打三份工養家餬口,忙得連孩子都顧不上。
是我心疼裴斯年,才求着爸爸伸出了援手。
爸爸雖然瘸了一條腿。
但也能靠雙手把我好好養大,替裴阿姨墊上房租水電。
還能給裴斯年母子煮粥送飯,把她們家的地板和玻璃擦得通亮。
我不明白,裴斯年爲甚麼看不起我的父親。
明明裴斯年也在最難的時候,感動地叫過他一聲爸。
“您比我的親爸,對我和媽媽還要好。”
那時爸爸揉着我的頭,衝我擠眉弄眼。
“知道你喜歡裴家的俊俏小子,你們倆從小青梅竹馬長大。”
“要是長大後真能喫到你們的喜酒,再聽他叫我爸就好了。”
此刻,隨着裴斯年話音落下。
包間裏一片譁然。
“這就是龍生龍,鳳生鳳。”
“沈昭昭死皮賴臉地糾纏斯年,多少是隨了她那個癩蛤蟆想喫天鵝肉的爸。”
指甲深深掐進肉裏的那一刻,我多想不顧一切地告訴他們。
爸爸纔不喜歡裴阿姨,他此生摯愛是我難產的媽媽。
他明明是因爲愛我,纔去好好照顧我在意的人。
也是因爲我愛上了裴斯年。
爸爸才偷偷動用資源,把裴阿姨用來排解生活壓力的一副隨筆炒上了神壇。
卻沒想到在他們的眼裏,只有雪中送炭纔是真情。
而裴阿姨名利雙收以後,爸爸做的一切就成了可笑的妄念和攀附。
也是這一刻我才知道。
原來死心的聲音,也能震耳欲聾。
在我決然轉身之際,又聽裴斯年淺淺開口。
“最後一個瓜,是我聽沈昭昭跟閨蜜打電話說的。”
“後天我的生日會,她豁出去了要來跟我告白。”
裴斯年好像又低聲說了句甚麼。
可是我走得很快,很急。
沒有認真去聽他依稀飄出來的聲音。
回到家,爸爸死死盯着我通紅的眼眶。
“怎麼了?不是去參加同學聚會了嗎?”
我儘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平靜。
但喉頭的哽咽怎麼都抑制不住。
“爸,以後不用再去裴家了。”
“他們......已經不需要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