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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了醫院,我剛要跟着一起下車。
姐姐就開了口,“小予我和序言上去就行了,反正你在這也沒甚麼用,”
“正好媽今天說要提前祝賀我的劇團演出,在家準備了飯,你回家幫媽去做飯吧。”
我抬頭看了眼周序言,他正垂着頭幫姐姐整理這次複查需要的材料,
我沒再說甚麼,轉身打了車。
回到家,我媽正在廚房裏忙活。
"媽,我回來了。"
我媽轉過頭,看見我身後空無一人,眉頭皺了一下:"你姐沒跟你一起回來?"
"周序言他倆去醫院了。"
"哦......"我媽低頭繼續切菜,像是想起甚麼,"你姐最近情緒好多了吧?序言這孩子還真是有心,天天陪着她。"
“對了,一會他們兩個回來記得給我開心點,別甩着一張臉,你姐姐看了不開心。”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着我媽的背影。
自從回到家,我媽問我的話幾乎全部都圍繞着我姐。
她似乎忘了今天是我和周序言婚禮彩排的日子。
於是我主動提起,“媽,我和周序言的婚禮取消了。”
“因爲我姐。”
我媽切菜的手一頓,緊接着“哦”了一聲。
雖然早已預設過會是這樣的結果,但是心口還是不免泛起一陣陣鈍痛。
自從我姐確診了情感應激障礙後,我媽幾乎把所有精力都傾注在了她身上。
我姐說甚麼就是甚麼,而我時時刻刻的要對她做出讓步。
我只要表現出一點的不願意,她就要去我爸面前哭訴,說我不孝,說我對不起我姐姐。
空氣陷入了一瞬間的靜默。
過了幾秒,我媽纔回頭,嘆了口氣。
“你也別覺得委屈,當時也是序言提出的要給你姐姐做的脫敏訓練,再怎麼說她也是你姐姐,你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着她這一輩都這樣被毀了吧。”
“那我呢?所以你就忍心看着我的婚禮一次次因爲她而取消是嗎?”
“那你讓我怎麼辦?那你明天就去和周序言結婚,然後讓你姐姐自生自滅好了!”
每次都是這樣。
疲倦在這一刻席捲了全身。
我沒再說甚麼。
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眼淚才掉下來。
手機亮了。
是周序言發來的消息:"予予,姐的複查結果還不錯,醫生說再堅持一段時間脫敏治療就可以基本恢復了,她明天說想要去郊外的馬場玩放鬆一下心情,你要不要一起?"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個,"你們去吧,我有點累。"
發完,我把手機扣在枕邊,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晚的畫面。
凌晨兩點,我醒來喝水,路過客廳看見周序言的手機放在茶几上充電。
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一條消息彈出來。
是姐姐發的:"序言,我又做噩夢了,你能給我打個電話嗎?"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他的手機。
密碼是我生日,他還沒來得及改。
我點開微信,置頂的對話框裏,是成片成片的語音通話記錄,最長的有一小時四十七分鐘。最
近一週,他們每天的通話時間比我認識他這五年加起來都多。
再往前翻,我看到一段錄音文件,備註是"姐姐脫敏專用"。
我點開,周序言溫柔低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沒事了,我在這裏,你聽我說......你很好,你很值得被愛,那些過去的事都不是你的錯......我願意做你永遠的聽衆,在所有燈光暗下去時,仍舊爲你鼓掌。"
我自虐般地聽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遍都像有針紮在心上。
那是他求婚時念給我聽的誓詞裏的句子。
他說那是他想了整整一個月才寫出來的。
可到頭來不過是他深夜時哄我姐姐的情話。
我放下他的手機,輕手輕腳地回到房間。
那天晚上,我睜眼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