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吧嗒"一聲,陸衍手裏的水果叉掉在了盤子裏。
林鹿臉上的笑容像被人一把撕掉了,瞳孔猛地收縮。
"複查?"
陸衍的聲音明顯變了調,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試圖從我渙散的目光裏找出破綻。
"不是說......沒甚麼治療希望了嗎?"
我繼續維持着沒有焦距的空洞眼神,歪了歪頭:
"醫生不是說過有極小概率自愈嘛,萬一呢?怎麼,你不希望我看見?"
"怎麼會!"
陸衍拉起我的手,"我做夢都盼着你復明啊!"
他嘴上這樣說着,可我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額角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鬆開我的手,轉過身,飛速地瞟了林鹿一眼。
林鹿的臉已經白了,嘴脣緊緊抿着,兩人無聲地交換了一個充滿恐慌的眼神。
當天晚上,陸衍說公司有個緊急方案要改,去了書房。
我等了二十分鐘,赤着腳無聲地走到書房門口。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細縫。
透過那條縫,我看到陸衍正坐在轉椅上打電話,聲音壓得極低。
“下週三找兩個人騎電動車,在去醫院那條路的轉角處撞她,就那個沒有監控的路口。”
“她會穿一身粉色套裙。”
我心裏咯噔一聲。
失明以來,一直都是陸衍給我拿甚麼我穿甚麼。
我從沒想到有一天這會成爲他害我的助力。
門內的聲音還在繼續:
“別弄出人命,把她腿搞斷就行,她腿斷了,至少半年別想出門,更別提甚麼複查。"
"錢不是問題,但絕對不能讓她踏進那家醫院一步。"
我站在門外,赤裸的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渾身像被浸在零下三十度的冰水裏。
陸衍,你真的好狠。
既然你們把我當成一場遊戲,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第二天一早,陸衍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還給我熬了粥。
“冉冉,多喫點,看你最近瘦的我都心疼了。”
他吹着熱粥,眼底的烏青卻暴露了他昨晚做賊心虛沒睡好的事實。
我裝作很感動的樣子,摸索着握住他的手腕:
“阿衍你真好,對了,下週三去醫院,我想讓鹿鹿陪我一起去。”
“你平時上班那麼忙,我不想耽誤你。”
陸衍點點頭。
“行,那我給林鹿發消息。”
“剛好我昨天給你訂了一套D家的新款秋裝,週三那天你出門穿吧。”
我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
他的算盤怕是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