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副駕的儲物格里有消食片,月月你給他拿兩粒。”

林遠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隨口吩咐。

喬月拉開儲物格,翻找了一下。

“沒了,上次你喫撐了,都被你嚼完了。”

她轉過頭,語氣生硬地對我說:“你自己忍一忍,回去再吃藥。”

我靠在車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沒有出聲。

新房在江邊,是我們半年前一起首付買的。

爲了這套房子,我跑遍了全市的樓盤。

車停在地庫,我們三人走進電梯。

到了門口,我習慣性地伸手去按密碼。

“滴滴——密碼錯誤。”

我愣了一下,又按了一遍我們的紀念日。

“滴滴——密碼錯誤。”

喬月推開我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那個,昨天阿遠來幫忙裝窗簾,我嫌之前的密碼太長太難記,就讓他順手改了。”

她一邊說,一邊快速輸入了六個數字。

“咔噠”一聲,門開了。

我站在門口,感覺手腳一陣冰涼。

那六個數字,是林遠的生日。

“一個密碼而已,你別又多想啊。”

喬月拉着我走進去。

“阿遠記性好,讓他設個密碼,以後咱們要是忘了還能問他。”

林遠換上鞋櫃裏唯一一雙男士拖鞋,笑着回頭。

“對啊晨哥,我這是給你們當人肉備忘錄呢。”

那雙拖鞋是我親自挑的,灰色亞麻質地。

現在穿在他的腳上,竟然嚴絲合縫。

我低頭看了一眼鞋櫃。

裏面空空蕩蕩,連雙多餘的一次性拖鞋都沒有。

我只能穿着鞋套踩進客廳。

客廳的裝修已經基本完工了。

灰色的水泥牆面,裸露的金屬管道,黑色的真皮沙發。

濃烈的重工業風。

“怎麼樣晨哥?酷吧?”

林遠一屁股癱在沙發上,舒服地嘆了口氣。

“我當時就說,這套房子採光好,搞工業風絕對炸裂。”

我環顧四周。

這原本應該是一個充滿原木色和暖黃燈光的溫馨小家。

是我和喬月在無數個深夜裏一起畫圖紙定下來的。

後來林遠來吃了一頓飯,隨口說了一句“原木風太土了,現在流行工業風”。

喬月就揹着我,把所有的軟裝都換了。

“挺好的。”

我淡淡地說了一句,往主臥走去。

推開主臥的門,我徹底僵住了。

正中央擺着一張極其誇張的懸浮軟牀。

牀架是黑色的金屬,牀墊厚得像一塊巨大的海綿。

那不是我跑了三個城市的家居展,特意爲喬月買的護脊牀墊。

喬月跟了進來,看到我的表情,立刻解釋。

“阿遠說你定的那個牀墊太硬了,睡久了不舒服。”

“這張牀是他託朋友從國外發回來的,特別軟,像睡在雲端上一樣。”

她走過去,拍了拍牀墊。

“你來試試,真的舒服。”

我站在門口沒動。

“你忘了你腰肌勞損,醫生讓你必須睡硬板牀嗎?”

喬月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最近腰好多了......偶爾睡睡軟牀也沒事。”

話音剛落,林遠從外面擠了進來。

他一個助跑,直接撲到了主臥的牀上。

他在牀墊上彈了兩下,滿足地滾了一圈。

“哇,這牀絕了!”

林遠雙手枕在腦後,看着天花板。

“月月,以後我跟女朋友吵架了,就來你們家主臥借宿啊,這牀我太愛了。”

喬月笑着打了他一下。

“少貧嘴,這是我們的婚牀,你想睡自己買去。”

她雖然在笑,但語氣裏沒有絲毫的責怪。

我看着林遠四仰八叉地躺在我的婚牀上。

我的妻子站在牀邊,滿眼笑意地看着他。

我突然覺得這個房間擁擠得讓人窒息。

“既然阿遠喜歡,那主臥以後留給他睡吧。”

我轉過身,往外走。

喬月立刻追了出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賀晨,你今天是不是存心找茬?”

“一張牀而已,阿遠就是開個玩笑,你用得着這麼陰陽怪氣嗎?”

我甩開她的手。

“是開玩笑,還是鳩佔鵲巢,你自己心裏清楚。”

喬月瞪大了眼睛,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賀晨你甚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林遠從主臥走出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晨哥,你要是對我有意見就直說,別拿月月撒氣。”

“我就是覺得那牀墊太硬,怕月月睡不好才幫忙換的。”

他嘆了口氣,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你要是真這麼介意我來你們新房,那我以後再也不來了就是。”

他說着就要往外走。

喬月立刻攔住他,轉頭衝我吼道。

“賀晨你太過分了!阿遠忙前忙後幫我們搞裝修,你連句謝謝都沒有,還在這擺臉色!”

“你快給阿遠道歉!”

我看着眼前這個憤怒的女人。

她爲了另一個男人的感受,逼着她的未婚夫道歉。

“我不道歉。”

我看着喬月,一字一句地說。

“這是我的房子。”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