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會議室裏死一樣的寂靜。
劉洋呆立在原地,像被人當頭掄了一記悶棍。
“傅......傅總?您連配比數據都不看完?”
他聲音抖得厲害,臉瞬間漲得通紅。
“這可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我們的盲測全是第一名!您憑甚麼一句話就斃了!”
產品經理也急了,冷汗直冒:
“傅總,這事兒是不是再考慮考慮?這口感連國外的藍帶大師都誇過啊......”
“誇過就對了。”
我靠在真皮轉椅上,嗤笑一聲。
能不好喫嗎?
那是老子十五年前拿命試出來的黃金比例!
這小畜生從他爹那兒拿了點老本,就敢跑到我面前來騙三百萬?
“傅總,算我求您了!”
劉洋的眼圈唰地紅了,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
“爲了完善這個配方,我這小半年天天睡在麪粉堆裏!”
“我爸腎衰竭在ICU躺着,家裏連烤箱都拿去抵押借高利貸了!”
“只要拿到這筆錢,我爸就能活下來!我真的快被逼死了!”
他聲音發顫,甚至帶上了祈求:
“您就當行行好,這是我們全家最後的機會了!”
“呵。”
我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給我跪下的可憐樣,實在沒忍住,冷笑出了聲。
“行行好?”
我身子往前傾了傾,冷冷地盯着他。
“你爸腎衰竭,是我給他下的毒?”
“你家去借高利貸,是我逼着按的手印?”
“你慘,你難,你求爺爺告奶奶覺得活不下去了,所以呢?”
“全天下就你最委屈?老子就得捏着鼻子掏三百萬給你家擦屁股?”
劉洋愣住了,張着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傅總,您怎麼能這麼冷血......”
“閉嘴。”
我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
“沒斷奶就滾回家找你媽。”
“跑到商業談判桌上來哭喪,覺得別人就得拿真金白銀慣着你?”
十五年前,我也這麼求過人。
那時候我雙臂纏着滲血的紗布,跪在雨裏求材料商寬限幾天。
可造成這一切的兩人,拿着我的心血度蜜月時,何曾心疼過我一句?!
“你根本不懂這配方的價值!”
劉洋情緒徹底失控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是我爸的心血!你這種滿身銅臭的資本家懂個屁的烘焙!”
“你今天瞎了眼拒了我,遲早把這牌子幹破產!”
“心血?行吧。”
我掏出溼巾擦了擦手,看他的眼神冷到了極點。
“既然是心血,讓你爸親自來跟我談。”
“別拿甚麼快入土了當藉口,只要他還能喘氣,抬也給我抬過來。”
我把廢紙團一腳踢開:
“保安,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