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六一兒童節,幼兒園舉辦文藝匯演,女兒班級表演大提琴合奏。
最後一遍彩排時,女兒剛站好位置,同班一個小男孩突然衝上來,一把推開她,強行佔了她的站位。
女兒踉蹌着後退,委屈得紅了眼眶,小聲說:“這是我的位置。”
小男孩的母親柳茹走過來,指着女兒厲聲呵斥。
“甚麼你的位置?我兒子想站哪裏就站哪裏,你讓一下怎麼了?小氣鬼!”
我快步上前,把女兒護在懷裏:
“這是老師排好的位置,你兒子搶位置,你該道歉,不是兇孩子。”
柳茹嗤笑一聲,滿臉傲慢。
“果然上樑不正下樑歪,教出來的女兒這麼斤斤計較,沒半點格局!”
“這幼兒園是我老公投的資,別說一個位置,整場演出我兒子說了算!”
我沒說話,只是冷靜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
“有人在你投資的幼兒園,打着你的名號欺負我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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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剛發出去,手機立刻輕輕震動了一下。
我點開一看,是姜硯的回覆:“我馬上到,保護好柚柚,等我。”
旁邊有兩位路過的家長低聲交談,語氣裏帶着忌憚。
“那是柳茹吧,投資商顧總的夫人。”
“怪不得這麼囂張,這幼兒園就是她老公投的,園長都讓她三分。”
她朝身邊的兒子使了個眼色,小男孩立刻心領神會。
接着猛地抬腳,狠狠踹向柚柚放在腳邊的大提琴琴盒。
哐噹一聲,琴盒重重撞在舞臺邊緣,蓋子彈開,裏面整齊疊放的琴譜也散落一地。
柚柚臉色瞬間白了,哭着就要去撿:“我的琴譜,那是我練了好久的。”
柳茹厲聲喝住女兒:“不許撿!”
說完大步上前,一腳踩在最上面那張琴譜上,還用力碾了幾下。
精緻的五線譜瞬間皺成一團,被髒污覆蓋。
柳茹一邊踩一邊冷笑:“幾張破紙而已,也配當成寶貝?”
“我告訴你,今天這個位置,我兒子要定了,你的表演,也別想上臺了。”
說完她猛地上前一步,用肩膀狠狠撞開我把女兒往旁邊一搡,女兒差點摔倒在地。
我立刻把女兒護到身後,強壓着心裏的怒火:
“柳茹,琴譜是練琴的人的心血,你憑甚麼隨意毀壞?”
柳茹雙手抱胸,氣焰囂張:“憑甚麼?”
“就憑這幼兒園是我老公投的資,我想毀甚麼就毀甚麼,誰敢有意見?”
旁邊的指導老師嚇的臉色發白,小心翼翼上前勸說:
“柳女士,您別這樣,孩子們還要彩排。”
柳茹狠狠瞪過去:“閉嘴!”
“一個小小老師也敢管我?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立刻丟工作。”
老師嚇的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吭聲,低着頭退到一邊。
周圍的家長們更是冷眼旁觀,沒人敢出頭。
柚柚緊緊抓着我的衣服,小小的身子抖個不停,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媽媽,我想表演,我不想讓位置。”
我輕輕拍着女兒的背,語氣堅定:
“別怕,有媽媽在。你的努力,你的位置,誰都搶不走。”
這話徹底激怒了柳茹。
她上前一步,指着我和女兒,對着周圍人大聲嚷嚷:
“大家都看看啊,這對母女蠻不講理,搶位置還囂張,甚麼素質!”
2
我冷眼看着柳茹撒潑鬧事,指尖不動聲色地按下手機錄音鍵。
柳茹見我沉默不語,只當我是怕了,氣焰更加囂張,。
她上前一步逼近我,挑眉冷笑,目光輕蔑地掃過我和柚柚:
“怎麼不說話了?剛纔不是挺能犟的嗎。”
“我告訴你,別以爲裝啞巴就能混過去,今天這位置,你們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我把哭的發抖的女兒護得更緊,抬眼迎上她的視線,語氣平靜卻寸步不讓:
“排練位置是老師統一安排的,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站位。”
“你兒子強行搶佔別人位置,你作爲家長,非但不教育,還跟着一起胡鬧。”
柳茹像是聽到了甚麼的笑話,誇張地笑了幾聲:“講理?”
“在這所幼兒園,我老公的投資就是理。”
“他投了這麼多錢,讓我兒子站個好位置怎麼了?”
“你女兒佔着C位,她配嗎?”
她故意提高聲調,讓周圍的家長、老師和孩子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可把話說在前頭,今天誰要是敢幫這對母女說一句話,就是跟我柳茹過不去,跟我老公過不去!”
“到時候匯演取消、幼兒園縮減開支,大家都別想好過!”
圍觀的家長們臉色微變,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部分人更是拉着自己的孩子遠離我們,生怕被牽連。
幾個想上前調解的老師,也互相對視一眼,最終還是低下了頭,不敢再上前。
短短几秒,我和柚柚就被徹底孤立在人羣中央。
柚柚緊緊抓着我的衣角,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哽咽着小聲說:
“媽媽我怕,我是不是真的不能表演了。”
我低頭擦掉女兒的眼淚,聲音溫柔卻堅定:“不怕,媽媽在。”
“柚柚練了這麼久,很優秀,沒有人有資格隨便取消你的表演。”
這話戳中了柳茹的心思,她臉色一沉,彎腰撿起地上的琴譜,狠狠撕碎甩在女兒臉上:
“我現在就取消她的表演,你能怎麼樣!”
我立刻擋在女兒身前,沉下臉:
“柳茹,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嗎?”
“有甚麼事衝我來,別對着一個五歲的孩子大吼大叫。”
柳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我的肩膀,眼神兇狠:
“衝你來?我正有此意!”
“我今天就把話撂這,你現在帶着你女兒立刻離開彩排區,主動跟老師說退出表演,我就不跟你們計較。”
“要是不肯,我現在就給園長打電話,直接把你女兒的名字從節目名單裏劃掉,再讓她在全班面前做檢討,讓所有小朋友都知道,她是個愛搶位置的壞孩子!”
“我還要讓老師把你女兒調到班級最後一排,以後所有活動都不讓她參加,徹底孤立她!”
她越說越過分,伸手猛的一推,我直接撞到臺階角,後腰一陣劇痛。
女兒嚇得把頭埋進我懷裏,肩膀不停的顫抖。
我心口怒火翻湧,卻依舊保持着冷靜,後腰也因爲剛纔的碰撞隱隱作痛。
我看着柳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你沒有權利這麼做。”
“幼兒園不是你家的私人地盤,你更不能仗着有點錢,就隨意踐踏孩子的尊嚴。”
柳茹被我說的氣急敗壞,抬手就想揮開我擋在女兒身前的手臂:
“踐踏又怎麼樣?”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既然你軟的不喫,那就別怪我來硬的。”
3
柳茹被我懟的臉色鐵青,徹底失去理智。
不等我反應,她猛地揚手狠狠一推,我整個人踉蹌着撞向舞臺堅硬的邊緣。
後腰撞上金屬臺階的瞬間,我疼的倒抽一口冷氣,眼前陣陣發黑。
女兒小小的身子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哭的撕心裂肺:“你別碰我媽媽!”
柳茹見狀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她目光陰狠地掃過柚柚懷裏的大提琴,快步上前,一把奪過孩子視若珍寶的琴,高高舉起,狠狠砸在地上。
精緻的兒童大提琴瞬間扭曲變形,再也無法演奏。
女兒看着自己日夜練習一個月的琴變成一堆廢品,崩潰的跪倒在地,小手撫着破碎的琴身,哭的幾乎要窒息。
柳茹卻覺得還不解氣,抬腳狠狠踹向散落在地上的琴譜,紙片被踢得滿天飛。
她又上前一步,一把扯下女兒頭上的節日髮箍,狠狠摔在地上,還用高跟鞋跟反覆碾軋。
踹完還不解氣,上前一把揪住女兒的衣領,惡狠狠的瞪着她:“再哭我連你一起打!”
說完嘴角勾起刻薄的笑:“戴這些破爛東西,也配站在臺上表演?”
“琴拉得爛,人也上不了檯面,C位也是你配拿的?”
我強忍着後腰的劇痛,扶起女兒將她緊緊護在懷裏,眼神冷的像冰:
“柳茹,你到底想幹甚麼?”
柳茹冷笑,氣焰囂張到極致:“幹甚麼?”
“我要你們滾出彩排區,滾出這所幼兒園,永遠別出現在我兒子面前!”
我一字一頓:“我們沒做錯,絕不走。”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柳茹最後的耐心。
她惡狠狠地瞪着我,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好,你有種,我讓我老公來收拾你。”
她飛快掏出手機撥通電話,直接按開免提。
不過兩秒,聽筒裏便傳來男人低沉威嚴的聲音:“怎麼了?”
柳茹瞬間變臉,眼淚說來就來,聲音委屈又哽咽,全程顛倒黑白:
“老公,你快來大禮堂,我和兒子被人欺負了。”
“有個家長帶着女兒搶我們兒子的表演位置,還動手打人,老師都攔不住。”
“你再不來,我就要被她們欺負死了!”
電話那頭的顧明琛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在那兒等着,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柳茹臉上的委屈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得意又猖狂的笑。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和女兒:“聽到了嗎?我老公顧明琛馬上就來。”
柳茹一邊說一邊上前一腳踢在我的小腿上,眼神陰狠:
“等我老公來了,我讓你跪着求我!”
接着又抬腳踢了踢地上破碎的琴:
“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嘴硬。今天你們不跪下道歉,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抱緊哭的渾身發抖的女兒,口袋裏的手機還在繼續錄音。
我很清楚,顧明琛就是姜硯手下那個分管投資的副總,這家幼兒園由他全權打理。
沒過幾分鐘,禮堂入口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顧明琛一身深色西裝,帶着兩名安保快步走入,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全場瞬間安靜。
老師們紛紛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柳茹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撲進顧明琛懷裏,指着我和女兒惡人先告狀:
“老公,就是她們,就是這對母女故意欺負我和兒子。”
“他們不光搶位置,還要打人,你快爲我們做主。”
小男孩也立刻跑過去,抱住顧明琛的大腿,擠着眼淚假哭:
“爸爸,她們兇我和媽媽。你快教訓她們。”
顧明琛的目光自上而下掃過我,看我衣着簡單當場把我歸爲無權無勢的普通家長,眼底的輕蔑與冷漠毫不掩飾。
4
顧明琛居高臨下的看着我,語氣冷的像冰:
“就是你在我負責的幼兒園裏鬧事,欺負我的妻兒?”
我將女兒抱的更緊,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顧總,你搞反了。是你兒子搶佔我女兒的站位,你妻子砸琴霸凌我們母女。”
“該道歉的,是你們。”
顧明琛厲聲呵斥:“放肆!”
“在這兒,我妻兒說的就是事實。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女人,也敢跟我講道理?”
柳茹一看丈夫徹底站在自己這邊,仗着人多勢衆,變的更加肆無忌憚。
她猛的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手腕:“我讓你嘴硬。今天我老公在,看誰還能護着你。”
我疼的眉頭緊鎖,女兒嚇的放聲大哭,伸出小手去掰柳茹的手指:
“放開我媽媽!你放開她!”
柳茹反手狠狠一甩,直接將女兒推倒在地:“滾開!”
女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膝蓋瞬間擦紅一片,疼得渾身發抖。
“柚柚!”我拼命想掙脫去扶女兒。
可顧明琛上前一步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大的讓我動彈不得。
他冷漠地看着摔倒在地的女兒,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不耐與厭煩。
他故意抬腳,用鞋尖輕輕碾了碾女兒的小手,語氣冰冷:
“小孩子就該長點記性。”
“是她活該,誰讓她跟着你一起鬧事。”
柳茹見狀更加得意,走到柚柚面前,故意抬腳踢女兒身邊破碎的琴,語氣惡毒:
“看見了吧,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琴砸了,位置搶了,表演也別想了,你們母女,今天註定丟人現眼。”
她說完還不解氣,彎腰一把抓起地上殘存的琴譜,狠狠撕碎,紙屑飄落在女兒的頭上。
“練了這麼久又怎麼樣?在我眼裏,一文不值!”
小男孩更是有樣學樣,衝上來對着柚柚吐口水。
還伸手就去抓女兒的頭髮,一邊抓一邊喊:“壞小孩!滾出幼兒園!”
女兒嚇的縮成一團,哭得小臉發紫,只能一遍遍喊着:“媽媽,媽媽。”
我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看着女兒被如此欺負,怒火幾乎衝昏頭腦。
我咬牙低吼:“顧明琛!鬆開我!”
“她才五歲,你們別太過分!”
顧明琛嗤笑,手上力道在不斷加重:“過分?”
“在這所幼兒園,我想讓誰滾,誰就得滾。”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跪下給我老婆兒子道歉,然後帶着你女兒滾。”
柳茹在一旁煽風點火,語氣尖酸刻薄:
“老公,跟她廢話甚麼。直接讓保安把她們拖出去。”
“再通知園長,把這個小野種開除,永久拉黑,讓她整個片區都沒書讀!”
顧明琛微微點頭,顯然是認同了柳茹的話。
他轉頭,對着身後兩名保安冷聲下令:
“把這對擾亂秩序的母女拖出去,從今天起,禁止她們再踏入幼兒園半步。”
兩名保安立刻上前,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想強行把我和女兒拖拽離開。
我掙扎着,目光死死盯着顧明琛,聲音冷得刺骨:
“顧明琛,你今天這麼做,遲早會後悔。”
顧明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滿臉不屑:
“後悔?我在這兒隻手遮天,我會後悔?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讓我後悔。”
柳茹挽着他的手臂,笑得趾高氣揚,像一隻戰勝的孔雀:
“聽見沒有?我老公說了,這裏他說了算!”
保安的力道極大,我被拖的步履踉蹌,肩膀和手腕處處是傷。
就在這時,禮堂大門被推開,數輛黑色轎車徑直停在門口臺階下,車隊氣場懾人。
一道清冽冷硬的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