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我篤定他不會讓我去找人事。
果然,下一秒他鬆了鬆領帶,從牙縫裏擠出幾句:
“行,你別後悔!”
“曼妮那邊的後續項目我會親自跟,你別以爲公司離了你就不轉了!”
“一個月內你負責把手頭工作跟秦總監交接完畢,到時我絕不阻攔。”
沒等我回話就走回了總經理辦公室。
門關上前最後的畫面是他給在沙發上睡着的秦曼妮蓋毯子。
胃果然是情緒器官,我再怎麼裝不在乎,卻無法忽視它的隱隱作痛。
但這不妨礙我拿出手機發信息:
“一個月後離職,其他待遇面談。”
晚上我趕兩班地鐵到家的時候,陸時安還沒回來。
平時他開車,我坐地鐵,他總是先我一步到家的。
我坐在沙發上,沒開燈,靜靜環視一圈住了五年的家。
那會兒陸時安還沒升上總經理,我們都只是普通設計師。
省喫儉用很久才一起湊夠首付買了這個房子。
哪怕位置偏,哪怕格局不好。
但我覺得這跟歸屬感相比,都不值一提。
只是今天坐在這,不知爲甚麼,忽然有點陌生。
晚上十點陸時安回來了,手裏拎着蛋糕。
我微怔。
我們沒有過結婚紀念日的習慣。
可能是今天不太愉快,所以他想借此緩和下。
看我坐在沙發上他有點意外:“還沒睡?”
我走過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蛋糕只剩半個,中間的心被挖走吃了。
我甚至確認了幾秒這不是特意做的造型。
他隨意把蛋糕放在餐桌上。
“我買來給曼妮慶祝升職的,但小姑娘喫幾口就說怕胖。”
“我記得你前段也說想喫蛋糕來着,就把剩下的給你拿回來了。”
我的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之前爲了還房貸,我沒買過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是撿我姐剩下的。
去菜市場買菜也是挑被壓壞打折的買。
從我們還清房貸那天起,我就跟他說過,我姜瑜再也不會撿誰剩下的東西了。
現在他讓我喫一個剩下的蛋糕,還是他買給別的女人的。
他洗澡的聲音傳出來時,我開始在手機上起草離婚協議。
第二天早上,陸時安和我一起站在了電梯口。
我疑惑地看向他,這不是他平時出門的時間。
他彎着嘴角,一邊回信息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曼妮今天生理期有點不舒服,我順路去接她。”
“我沒記錯的話你到她的公寓要繞路40分鐘吧?”
“40分鐘而已,也就一腳油門的事。”
電梯裏的鏡子映出我們的臉。
一個全妝也遮不住的疲憊,一個滿面春色地看着手機。
我的思緒卻還停留在他剛纔的話裏。
想起那次我跟閨蜜逛街,外面下大雨,我讓他開車到地鐵口接我。
他說:“打個車回來得了,開車出去太麻煩了。”
十分鐘的路叫麻煩,40分鐘只是一腳油。
到一層的時候,他猶豫着問:“要不?搭我的車?”
我搖搖頭,走出電梯。
他鬆了口氣按了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