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顧子昂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怎麼？鄉下地攤上買的破爛玩意兒，還想訛我幾百塊不成？”
他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手機碎片。
“去財務領五百塊，買個新的，別在家裏丟人現眼。”
我看着他那一副施捨的嘴臉，連解釋的慾望都沒有。
這部手機是養父特意請瑞士獨立製表大師，用航空級鈦合金和整塊藍寶石玻璃純手工打造的。
光是裏面的加密通訊芯片，就價值上百萬。
既然他非要當個瞎子，我也不介意讓他多瞎一會兒。
“不用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襬。
“希望顧大少爺以後想賠的時候，還能掏得出這份錢。”
說完，我轉身朝樓上走去。
背後傳來宋雅不滿的抱怨聲：“這死丫頭甚麼態度！雪兒，你以後離她遠點，免得沾了她一身的窮酸氣。”
顧雪兒柔柔弱弱地回應：“媽媽，姐姐只是一時想不開，我會好好勸她的。”
回到那個連窗戶都漏風的客房，我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真有意思。
這顧家人的底線，比我想象的還要低。
第二天一早，宋雅破天荒地派人來敲我的門。
“今晚家裏要辦個小型的認親晚宴，夫人讓你趕緊準備準備。”
保姆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連多看我一眼都嫌髒。
沒過多久，顧雪兒帶着兩個傭人走了進來。
她手裏捧着兩個防塵袋，臉上掛着無懈可擊的純真笑容。
“姐姐，晚上就要見客了，你沒有合適的衣服吧？”
她讓傭人拉開拉鍊。
左邊是一件高定流光碎星裙，剪裁得體，質感高級。
右邊是一件熒光粉色的廉價蕾絲裙，上面還綴着劣質的塑料水鑽。
“左邊這件是媽媽特意給我訂的。”
顧雪兒把那件熒光粉的裙子遞到我面前，語氣真誠。
“這件是我精挑細選送給姐姐的，粉色最顯年輕了，姐姐穿上一定好看。”
我看着那件像窗簾布一樣劣質的裙子，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工業染料味。
這是想讓我在今晚的宴會上，當着所有名流的面出洋相。
“不用了。”
我後退半步，眼神冷淡。
“這種品味的垃圾，還是留給你自己穿吧。”
顧雪兒眼眶一紅，眼淚說掉就掉。
“姐姐......你是不是嫌棄我？我知道我不是親生的，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你不能糟蹋我的心意啊。”
“大清早的你又在作甚麼妖！”
顧子昂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門口。
他看到顧雪兒在哭，立刻像護犢子一樣衝進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的後背狠狠撞在衣櫃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雪兒好心給你送衣服，你這不識好歹的賤骨頭！”
顧子昂抓起那件熒光粉的裙子，直接扔在我的臉上。
“今晚你要是不把這件裙子穿上，就別想走出這個房門！”
他摟着顧雪兒，惡狠狠地留下一句警告，轉身離開。
我抓着那件滿是塑料味的裙子，思緒忽然飄遠。
記得我十八歲成人禮那天。
養父請了七個法國頂級設計師，提前半年飛到京城爲我量身定製禮服。
整條裙子上鑲嵌了三千多顆碎鑽，養母更是把她珍藏的鴿血紅寶石項鍊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時候，我是全場唯一的光。
而現在，我卻被親生哥哥逼着穿一件地攤貨。
我隨手把那件破裙子扔進垃圾桶。
下午五點，別墅裏開始熱鬧起來。
我剛走出房門，準備去樓下倒杯水。
正好在樓梯轉角處，碰到了端着首飾盒的顧雪兒。
她看到我，腳步突然一頓。
隨後，她做出了一個讓我匪夷所思的動作。
她猛地將手裏的首飾盒重重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那隻宋雅最心愛的、價值連城的帝王綠翡翠手鐲，瞬間斷成了好幾截。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顧雪兒又抓起一塊鋒利的碎片，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道。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她軟綿綿地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叫。
“啊——”
一樓大廳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不到十秒鐘，宋雅和顧子昂就衝上了樓梯。
“雪兒！我的天哪，雪兒你怎麼了！”
宋雅尖叫着撲過去，看到一地的碎玉和顧雪兒手腕上的血，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顧雪兒靠在宋雅懷裏，淚如雨下。
她顫抖着指着我，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斷氣。
“媽媽，你別怪姐姐......”
“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氣我搶了她的位置，才推了我一把。”
“這鐲子碎了就碎了，我的手沒事的，千萬別因爲我傷了姐姐的和氣。”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這拙劣的演技。
下一秒。
宋雅猛地站起身，衝到我面前。
她連一句解釋都沒聽，直接揚起手。
“啪！”
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狠狠甩在了我的臉上。
“你這個蛇蠍心腸的畜生！給我跪下向雪兒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