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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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

林君焉喃喃着,眼神有一瞬的失焦。

孤兒院中,被排擠、被霸凌的暗黑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後來,是陸玖洲整夜整夜的溫存與陪伴,才帶着她成功逃離了夢魘。

人在絕望的時候,被施捨的一點點溫暖都會無限放大。

所以哪怕真相血淋淋擺在眼前,他那句“別怕,有我在”,依舊深深刻在腦海裏。

可曾經再暖,也掩蓋不了現實的冷。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換了一家毫無交集的醫院,重新做了全面檢查。

當醫生將“症狀減輕”的診斷證明遞給她時,她捏着那張薄薄的紙,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手機不知疲倦地振動着,全是陸玖洲的未接來電和消息。

她沒看,也沒回。

直到林母發來了信息——回家。

回林家,那個並無多少暖意的家麼?

她雖是林家的真千金,卻直到二十歲才被找回,且一回來就被匆匆嫁了出去。

對於父母,她的感情很複雜,想親近卻又無從下手。

二十年的空白與生疏,讓他們之間那點兒可憐的親情,也就比陌生人稍微強上那麼一絲。

但莫名地,她就倏地生出一絲奢望,想讓父母給她做一次主。

誰知剛進家門,迎出來的卻是陸玖洲。

他大步靠近,一把將她攬進懷裏,眼底的焦急清晰可見,

“焉焉,你到底去哪兒了?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實在不適合亂跑。”

“你是想急死我嗎?嗯?”

他的擔心不像假的。

是擔心她發現了真相,會鬧得滿城風雨麼?

林君焉怔怔地望着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還記得有次自己發病時,曾哭着給陸玖洲打電話。

結果他硬是推掉了所有關乎集團命脈的跨國會議,坐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的飛機,風塵僕僕地趕回她身邊。

這個,也不能算是愛麼?

又或者真如林婭雋所說,僅僅是因爲她願意嫁給他,保全他陸家的顏面,助他陸家翻身,他纔給與了施捨的感激?

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連呼吸都帶着細密的疼,但她還是抱着最後的幻想,

“這個孩子......我想留下,可以嗎?”

陸玖洲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剛要開口,林母尖銳的嗓音已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留甚麼留?你自己是個甚麼破身體,自己心裏沒數嗎?”

“玖洲願意遷就你是他的事兒,可你憑甚麼要連累雋雋。”

“她好心陪你去做手術,爲了追發瘋的你,差點兒被車撞到。”

林母指着她的鼻子罵,字字誅心。

林父也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君焉,別任性了。今兒你這瘋瘋癲癲的行爲,害得林陸兩家被議論。”

“這禍害不能留,生下來,和你一樣丟人現眼?”

林婭雋等林父林母發泄夠了,這才施施然過來打圓場。

她親暱一邊挽住一個,

“爸、媽,你們別生姐姐的氣了。姐姐病着呢,她也不是故意的。”

隱祕的惡意,從眉梢眼角流出。

林君焉知道,林婭雋這是在炫耀,父母的寵愛,父母的偏心,都給了她。

她垂下眼簾,心底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了。

從前她還天真以爲,父母天生就是這般威嚴疏離。

直到她不止一次聽見,他們在電話裏對林婭雋噓寒問暖,語氣裏有着化不開的慈愛與溫和。

明明她纔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可他們的心,永遠偏在養了二十年的林婭雋身上。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將手伸進包中,想要將真相公之於衆。

但林婭雋已經拉着林父林母轉過了身,扭股糖般,“我都餓了,咱們先喫飯吧。”

兩老的臉色立即陰轉晴,隨即招呼了聲陸玖洲一同,也不曾再多看林君焉一眼。

林君焉看着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明明指尖已觸及到那份診斷報告,卻再也拿不出來。

拿出來又有甚麼用呢?

在這個家裏,根本沒有人在乎她。

也沒有人會相信她。

就在她頹喪之際,腹中的胎兒再次有了動靜。

“媽媽,他們不愛你,寶寶愛你。”

“你和爸爸以前不是簽過一份離婚協議麼?”

“媽媽,我清楚他們所有的小動作。他們不就是想栽贓你抑鬱症嚴重到只能去療養院麼?”

“有我給你示警,你一定能夠平穩度過冷靜期。”

“等拿到離婚證,我們不要爸爸、不要爺爺奶奶,去過我們想要的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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