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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念念,我沒有去上班。
我請了假,坐在幼兒園對面的奶茶店裏,點了杯東西,盯着幼兒園大門看。
上輩子,我是送完她就去上班了。
等到放學去接,人就沒了。
那中間那幾個小時,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給丈夫林遠洲打了個電話。
"遠洲,念念今天在幼兒園對吧?"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聲,他語氣隨意:
"嗯,你不是剛送去的嗎?怎麼了?"
"沒事......就是問問。"
我頓了頓。
"遠洲,你記得念念是哪年生的嗎?"
"2021年3月12號啊。"
他笑了一聲。
"你今天怎麼了?審問我呢?"
我攥着手機,心裏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記得。
現在所有人都記得。
"遠洲,你今天能不能早點下班?”
“放學我們一起去接念念。"
"行啊,正好我今天活不多。"
掛了電話,我開始回憶上輩子的細節。
上輩子,放學去接人,王老師翻了花名冊說沒有。
然後我報警,警察查檔案說我名下無子女。
然後林遠洲趕過來,表情從擔憂變成了震驚,最後變成了心疼。
所有環節都指向一個結論。
林念念從未存在過。
但她明明就在。今
天早上還趴在我腿上撒嬌。
所以要麼是有人在消除她的痕跡,要麼......
我不敢往下想。
中午十一點半,我走進幼兒園,說要給念念送件外套。
門衛大爺翻了來訪登記本:
"林念念,小二班是吧?家長籤個字。"
我簽了字,特意瞄了一眼登記本上的信息。
白紙黑字,林念念,小二班,監護人欄寫着我的名字:蘇棠。
我拿出手機,假裝看時間,實際上偷偷拍了一張登記本的照片。
證據。
我需要證據。
走到教室門口,透過玻璃窗,我看見念念正坐在小桌子前喫午飯。
她勺子用得不太好,米粒掉了一桌子,旁邊的小男孩還在笑她。
我的眼眶突然熱了。
這麼鮮活的一個小人兒,誰能讓她消失?
王老師看見我,走出來:
"念念媽媽?外套放這兒就行,我給她穿。"
"王老師。"
我抓住機會。
"我能加您微信嗎?平時方便溝通念念的情況。"
"可以啊。"王老師掏出手機。
加上好友後,我立刻發了一條消息:
【王老師您好,我是林念念媽媽蘇棠,念念在小二班,麻煩您多關照。】
王老師秒回:
【放心吧蘇媽媽!念念很乖的~】
我截圖,保存。
所有的痕跡,我都要留住。
這一次,誰也別想讓我女兒憑空消失。
下午三點半,我準時到了幼兒園門口。
林遠洲也來了,手裏還提着一盒念念愛喫的草莓。
"至於嗎?"
他笑着看我。
"你今天請假就爲了接孩子?"
我沒解釋,只是盯着幼兒園的門。
小朋友們陸陸續續出來了。
我看見念念從裏面跑出來,小短腿蹬蹬蹬的,撲進我懷裏。
"媽媽!"
我把她抱起來,抱得緊緊的。
在。
她在。
林遠洲在旁邊拿草莓逗她,念念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王老師站在門口衝我揮手:
"蘇媽媽再見!念念今天表現很棒!"
一切正常。
一切都正常。
可我心裏那根弦,始終沒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