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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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肖霽川從小嘴就毒。

五歲那年,我不小心弄丟了爸爸送我的蝴蝶結髮繩。

他一邊陪我在小區裏找到天黑,一邊還不忘說:“都是你太醜了,蝴蝶結都不想被你戴在頭上。”

十三歲那年,我以一分之差,失去了參加省級競賽的資格。

他熬夜整理了所有的筆記和錯題,第二天早上打着哈欠塞進我手裏的時候還在說:“昨天哭了一晚上吧?”

“也對,你把腦子裏的水哭出來就好了。”

十八歲那年,肖霽川在謝師宴上,當着所有老師同學的面和我表白。

那天,肖霽川好像一夜之間開竅了,沒有說一句難聽話。

他只是認認真真看着我的眼睛說了一句,“姜逢春,我喜歡你。”

我在衆人的起鬨聲中,紅着臉小聲說了一句,“我也喜歡你。”

從那天開始,那個毒舌的肖霽川就好像消失了一般。

直到我們戀愛三週年紀念那天,他帶着一個女生一起出現在了我們約定好的餐廳。

那個女孩親親熱熱地挽着肖霽川的胳膊,笑眯眯地對我說:“我是阿川的軍師哦。”

“你們戀愛所有的祕密我都知道哦~”

下一秒,我捏在手中的茶匙,應聲掉進了咖啡杯中。

......

茶匙落在杯中的聲音實在太小,沒能阻止那個女孩雀躍的聲音:“他現在改變很大吧。”

肖霽川適時地接過了話茬,“我們能一直這麼好,多虧了枕星一直在背後幫我。”

我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松,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做甚麼反應。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溫枕星已經翻開菜單,熟練地勾了兩杯拿鐵。

一杯熱的,一杯冰的。

她把熱的推給我,冰的則是熟門熟路地放在了肖霽川面前。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語氣自然得像是我多年的老友,“你應該馬上就生理期了吧。”

“我都幫阿川記着呢。”

一股熱意順着我的脊背燒上了臉頰,甚至連我的眼圈都被燒得滾熱。

我偏過頭看了肖霽川一眼。

他正低頭撕糖包,撕開後順手遞給了溫枕星。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做過很多次。

“謝謝阿川。”

溫枕星接過去,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上週我和肖霽川吵架的事上。

她託着腮,忽然看着我歪頭笑了起來:“說起來,逢春你上週說的那句你永遠覺得別人比我重要,真的S傷力好大!”

“阿川當時慌得不行,連夜跑來問我怎麼辦。”

我的手指在杯子邊緣停了。

那句話是我和肖霽川在電話裏吵到凌晨兩點時說的。

那天他因爲和舍友打球,放了我鴿子。

我一個人在約好的電影院等他等到臨近宿舍鎖門。

回去後,肖霽川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在宿舍的陽臺蹲着,把聲音壓到最低,眼淚掉在瓷磚上,連自己都聽不清。

而此刻,溫枕星坐在我對面,用一種分享趣事的語調,把它複述了出來。

“枕星是自己人,我甚麼事都跟她說的。”

肖霽川在旁邊接話,語氣平常,“你沒必要不自在。”

他說完低頭喝了口咖啡,好像把我們之間的一切告訴一個完全不相關的第三人,就像下雨時要帶傘一樣自然。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

但一張嘴,我就覺得喉嚨口好像堵着一團讓我呼吸不上來的棉花。

我找了個藉口衝進了洗手間,蹲在馬桶邊上吐得昏天暗地。

吐完之後,我在洗手間的隔間裏站了很久。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我的眼淚原來只是他們茶餘飯後的一個笑話。

等我終於平復好心情,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座位上的畫面變了。

溫枕星正拿着肖霽川的手機,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然後念出了聲。

“寶寶,我好想你。”

那條消息是我上週發的。

那幾天,肖霽川正好因爲家裏有個遠方親戚去世,回了趟老家。

“這句好甜!”

溫枕星笑得前仰後合,用胳膊肘撞了肖霽川一下,“你們也太膩歪了吧。”

肖霽川在旁邊跟着笑。

那天晚上吃了甚麼,我其實已經沒印象了。

哪怕那家餐廳是我期待已久的店。

晚上回宿舍的時候,室友已經睡了。

我靠在陽臺門上,給肖霽川撥了電話。

電話接通的時候,我聽見他的背景音裏還有遊戲特效的動靜。

“她到底知道多少?”

“枕星啊?”

他那邊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反正我們之間也沒有祕密,你怕甚麼?”

過了很久,我才輕輕地說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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