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兒子燒到驚厥那天,我按金牌藥師蘇清歡的線上指導,給 11 個月大的孩子餵了十倍劑量的退燒藥。
孩子進了 ICU,七竅流血。蘇清歡卻在朋友圈曬限量愛馬仕:“今天又打發了一個連掛號費都出不起的窮鬼。”
醫鬧調解室裏,她把兩千塊砸在我臉上,紙幣劃破我眼角。我跪在地上,把沾血的錢一張張撿起。
她輕蔑地笑,以爲兩千塊就能買斷一條賤命。
她不知道,這筆錢,是我用來給她買骨灰盒的。
1
“錢都拿了,還杵在這兒幹甚麼?嫌少啊?”
蘇清歡踩着那雙限量版愛馬仕高跟鞋,居高臨下地瞥着我。
我跪在冰冷的瓷磚上,手裏死死攥着那兩千塊沾血的現金。
紙幣邊緣極其鋒利,劃破了我眼角的皮膚,血珠順着臉頰滴落在錢上,暈染開一片暗紅。
“蘇醫生,我按你的醫囑喂的藥,我兒子才十一個月,你爲甚麼要讓他喫十倍的量?”
我聲音沙啞,喉嚨裏像卡着一把碎玻璃,每吐出一個字都帶着濃重的血腥味。
蘇清歡輕笑了一聲,從愛馬仕包裏掏出一面小鏡子,慢條斯理地補着口紅。
“林星晚,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講。”
“藥是你自己親手喂進那小崽子嘴裏的,關我甚麼事?”
她眼皮都沒抬,語氣輕飄飄的,彷彿死的不是一條人命,只是一隻螞蟻。
“你有錄音嗎?有紙質處方嗎?有聊天記錄嗎?”
“都沒有的話,就別在這兒像條瘋狗一樣亂咬人。”
她身後的西裝男上前一步,將一份免責協議直接懟到我臉前。
“林女士,我是蘇醫生的私人律師。”
“蘇醫生大發慈悲,出於人道主義給了你兩千塊喪葬費。”
“簽了字,拿上錢,這事兒就算結了。”
我死死盯着那份協議。
上面白紙黑字寫着“家屬操作不當導致意外,院方及個人無責”。
“我不籤。”
我咬着牙,一字一頓。
“我兒子七竅流血死在ICU,這根本不是意外,是醫療事故!”
“我要去衛生局告你們,我要報警!”
蘇清歡“啪”地合上鏡子,眼神一冷。
“給臉不要臉是吧?”
她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垃圾桶,裏面的廢棄針管散落一地。
“你這窮酸樣,全身上下加起來有兩百塊嗎?”
“這兩千塊夠你撿半年破爛了,別給臉不要臉!”
“你去告啊,衛生局局長昨天剛跟我爸喝過茶,你猜他們信你還是信我?”
周圍路過的醫護和病患紛紛側目,但看到是蘇清歡,又趕緊低頭快步走開。
誰都知道她是副院長的私生女,這醫院有一半的設備是她家引進的。
“蘇清歡,我兒子的命,在你眼裏就值兩千塊嗎?”
我沒有大哭大鬧,只是慢慢把那沾血的兩千塊錢,一張張疊好,揣進貼身的衣兜。
她雙手抱胸,滿臉厭惡地往後退了一步,生怕我碰到她的高定裙子。
“不然呢?你們這種底層人的命,比醫院裏的實驗小白鼠還賤。”
“保安!把這個醫鬧的瘋女人給我轟出去,別弄髒了我的地盤。”
幾個膀大腰圓的保安立刻衝上來,架起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我沒有掙扎,任由他們把我像扔垃圾一樣扔在醫院大門外。
冷風灌進我領口,吹乾了眼角的血跡,我心底卻一片死寂。
我摸出那部屏幕碎裂的舊手機,手抖了很久才劃開屏幕。
“喂,老闆,定做一個骨灰盒。”
電話那頭傳來殯葬店老闆不耐煩的聲音。
“大半夜的催命啊?甚麼價位的?”
“兩千塊的,要最薄的木頭,尺寸剛好能裝下一個大人就行。”
老闆愣了一下,語氣有些疑惑。
“大人?你剛纔不是說給小孩買嗎?”
“小孩的不用了,這個是提前給別人備着的。”
我掛斷電話,回頭看了一眼特需門診金碧輝煌的招牌。
蘇清歡,你以爲兩千塊能買斷一條命。
你不知道,這筆錢,是我用來給你定做骨灰盒的。
“林星晚,你在這兒發甚麼神經!”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暴喝,緊接着我的肩膀被猛地推了一把。
我踉蹌着轉過身,對上了前夫沈舟那張漲紅的臉。
“你又在發甚麼瘋?還不趕緊回去給兒子辦後事,在這兒丟甚麼人!”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沈舟,兒子是怎麼死的,你心裏不清楚嗎?”
我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我都打聽清楚了,人家蘇醫生上面有人,咱們鬥不過的!”
他眼神閃躲,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所以呢?兒子就這麼白死了嗎?”
“那你想怎麼樣?去法院告她?你有錢請律師嗎?你有證據嗎?”
沈舟突然拔高了音量,試圖掩蓋自己的心虛。
“我會找到證據的,我要申請屍檢。”
我轉過身,向太平間的方向走去。
“林星晚,你是不是有病!”
他在背後大喊,聲音裏透着一絲慌亂。
“死都死了,還折騰甚麼屍檢?你非要讓兒子死了也不得安寧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死死盯着他。
“沈舟,你這麼害怕屍檢,到底在心虛甚麼?”
2
“我心虛甚麼?我能心虛甚麼!”
沈舟像是被人踩了痛處,瞬間跳了起來。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我是爲了兒子好!難道非要法醫把兒子大卸八塊你才甘心嗎?”
“林星晚,你就是個沒本事的潑婦,除了鬧還能幹甚麼?”
我懶得理會他的無能狂怒,轉身加快腳步走向太平間。
走廊裏的白熾燈閃爍不定,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推開太平間值班室的門。
“師傅,我找一下林子軒的遺體,我是他母親,我要申請屍檢。”
值班的老頭推了推老花鏡,翻開桌上的登記冊。
“林子軒?那個十一個月的嬰兒?”
“對,就是他。”
我緊緊抓着門框,指甲泛白。
老頭合上登記冊,搖了搖頭。
“別找了,半個小時前,家屬已經簽字拉去火化了。”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得我頭腦發昏。
我一陣頭暈目眩,差點站不穩。
“你說甚麼?火化了?”
“不可能!我沒有簽字,誰敢拉走我兒子的遺體!”
我瘋了一樣衝進停屍房,拉開一個個冰櫃。
空的,全都是空的。
“是孩子父親籤的字,手續齊全,火葬場的車直接拉走的。”
老頭站在門口,語氣平靜得讓人絕望。
我猛地轉過頭,死死盯着剛剛追過來的沈舟。
他站在幾步開外,手裏死死捂着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沈舟,你幹了甚麼?”
我一步步朝他走過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憑甚麼揹着我簽字?你憑甚麼燒了我兒子!”
沈舟往後退了一步,把塑料袋藏到身後。
“林星晚,你冷靜點!我也是爲了兒子好,早點入土爲安不行嗎?”
“入土爲安?”
我猛地撲上去,一把搶過他手裏的塑料袋。
袋子很輕,裏面裝着一個廉價的陶瓷罐。
罐子上甚至連兒子的名字都沒有寫。
這就是我懷胎十月,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
現在就裝在這個連十塊錢都不值的破罐子裏。
“你連個像樣的骨灰盒都不給他買,你跟我說入土爲安?”
我抱着罐子,眼淚終於忍不住,順着臉頰滾落。
沈舟被我盯得發毛,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一把推開我,從夾克內兜裏掏出一疊厚厚的現金。
紅彤彤的鈔票,足足有十萬塊,用牛皮紙紮得結結實實。
“死都死了,鬧有甚麼用?人家蘇醫生上面有人,這十萬塊不拿白不拿!”
他理直氣壯地吼着,眼裏滿是貪婪。
“有了這十萬塊,我那點賭債就能還清了,咱們還能再生一個!”
我看着地上的骨灰罐,又看着沈舟手裏那疊沾着兒子血的錢。
胃裏一陣劇烈的痙攣,我趴在地上瘋狂乾嘔。
甚麼都吐不出來,只有苦澀的膽汁順着嘴角流下。
“沈舟,你拿兒子的命換錢?”
我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着這個我曾經叫丈夫的男人。
“甚麼叫換錢?這叫賠償金!你懂不懂法?”
他把錢塞回兜裏,還警惕地捂緊了口袋。
“蘇醫生說了,只要我簽字放棄治療,這十萬就是我的。你別給臉不要臉,趕緊跟我回家!”
“你拿着這筆錢,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怕兒子來找你嗎?”
我沒有再罵他,只是平靜地問出這句話。
沈舟打了個寒顫,臉色變了變。
“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神經病!”
他罵罵咧咧地轉身就走,連看都沒再看地上的骨灰罐一眼。
我一點點把散落在地上的骨灰捧起來,裝回罐子裏。
太平間的地板很冷,冷得刺骨。
我把那兩千塊錢從兜裏掏出來,和骨灰罐放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我換上了一身灰撲撲的舊衣服,戴上大口罩。
我敲開了醫院後勤部外包保潔公司主管的門。
“主管,我缺錢,甚麼髒活累活都能幹。”
主管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扔過來一套保潔服。
“特需門診那邊正好缺人,去吧,手腳麻利點。”
“謝謝主管。”
3
“動作快點!特需門診的蘇醫生最愛乾淨,地上不能有一點水漬!”
保潔主管在走廊盡頭扯着嗓子喊。
我穿着那身肥大的灰色保潔服,戴着口罩,低頭推着清潔車。
特需門診的走廊鋪着厚厚的地毯,空氣裏噴着高級香氛。
這裏和樓下擁擠嘈雜的普通門診,完全是兩個世界。
我把拖把擰得很乾。
因爲我知道蘇清歡穿的都是幾萬塊的限量版高跟鞋,見不得水。
“哎呀,李局長,您這檢查結果一切正常,放心吧。”
蘇清歡嬌滴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她穿着剪裁得體的白大褂,裏面是高定真絲襯衫,正陪着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出來。
“那就多謝蘇醫生了,改天讓你爸把那批新設備的批文送過來。”
“沒問題,李局,慢走啊。”
蘇清歡笑得花枝亂顫,一轉身,臉就冷了下來。
她拿出手機,語氣變得極度不耐煩。
“那個限量版的鉑金包到底甚麼時候到?我不管,明天必須送到我手裏。”
一個穿着粗布衣服的農村老太太,手裏攥着一疊化驗單,戰戰兢兢地湊上前。
“蘇醫生,您行行好,幫我看一眼這單子吧,我孫子燒得厲害......”
老太太撲通一聲跪下,拉住了蘇清歡的白大褂下襬。
“滾開!別碰我!”
蘇清歡尖叫一聲,像碰到了甚麼髒東西,猛地一腳踹在老太太的肩膀上。
老太太被踹得往後一仰,手裏的保溫桶砸在地上。
裏面熬得濃黑的中藥灑了一地,剛好濺在蘇清歡那雙白色的尖頭高跟鞋上。
走廊裏頓時鴉雀無聲。
“你這老不死的東西!你瞎了嗎!”
蘇清歡氣急敗壞地指着老太太的鼻子大罵。
“你知道我這雙鞋多少錢嗎?你賣X都賠不起!”
老太太嚇得渾身發抖,趴在地上拼命磕頭。
“對不起,對不起蘇醫生,我給你擦,我給你擦......”
她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想要去擦蘇清歡的鞋。
“滾開!你的髒手配碰我的鞋嗎?”
蘇清歡一腳踩在老太太的手背上,狠狠碾了一下。
老太太疼得發出一聲慘叫。
“保潔呢!死哪去了!還不趕緊過來處理!”
蘇清歡轉頭衝着走廊怒吼。
我推着清潔車,低着頭,快步走到她面前。
“對不起蘇醫生,我馬上清理。”
我跪在地上,拿出乾淨的抹布,一點點擦拭地上的藥汁。
“把我的鞋也擦乾淨!”
蘇清歡把腳伸到我面前,語氣裏滿是頤指氣使。
我沒有抬頭,拿着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她鞋面上的污漬。
“輕點!擦壞了你賠得起嗎?”
她冷笑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們這些底層人,也就配跪在地上聞我的鞋底。”
“一輩子都是賤命,生出來的也是賤種。”
我擦鞋的手猛地一頓,指甲幾乎要掐破抹布。
但我沒有反駁,只是把頭埋得更低。
“擦乾淨了,蘇醫生。”
我退後半步,收起抹布。
就在我起身的瞬間,我瞥見了她白大褂口袋裏露出的半截處方單。
那是一張手寫的單子,上面寫着一串奇怪的英文字母。
根本不是醫院藥房裏的正規藥品批號。
“算你識相,滾吧。”
蘇清歡嫌惡地甩了甩衣襬,轉身走回辦公室。
我推着清潔車,走進雜物間,關上門。
我靠在門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渾身都在發抖。
那張處方單上的字母,我死都不會忘記。
就是那個藥,就是那個十倍劑量的藥,要了我兒子的命。
我掏出手機,在搜索框裏輸入了那串字母。
頁面跳出來的結果,讓我渾身冰冷。
“未獲批臨牀試驗藥物,副作用極大,嚴禁用於嬰幼兒。”
蘇清歡,你不是失誤,你是故意拿我兒子試藥。
我把手機死死攥在手裏,屏幕的裂紋扎破了我的掌心。
鮮血滴在地板上,像極了兒子在ICU裏七竅流血的樣子。
我拿出那兩千塊錢,撫摸着上面的血跡。
蘇清歡,你的骨灰盒,很快就能用上了。
“主管,我請半天假。”
我推開雜物間的門,聲音平靜得可怕。
“去哪?特需門診離不開人!”
“去報警。”
4
“去報警?你報甚麼警?”
主管狐疑地看着我,但還是擺擺手放我走了。
我拿着偷拍到的違規處方單照片,直接去了衛生局。
接待大廳里人來人往,我攥着那個備份U盤,手心裏全是冷汗。
“同志,我要實名舉報三甲醫院特需門診醫生蘇清歡,違規使用未上市藥物致人死亡。”
我把身份證和U盤遞進窗口。
接待的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
他漫不經心地接過材料,看到蘇清歡的名字時,臉色微微一變。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掠過一絲同情,但很快又變得冷漠。
“材料放下吧,回去等消息。”
他把U盤扔進抽屜,連個回執單都沒給我開。
“同志,這涉及到人命,你們甚麼時候能調查?”
我趴在窗口,焦急地追問。
“說了回去等消息!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們有我們的流程!”
他不耐煩地敲了敲玻璃,按下了下一位的叫號器。
我被保安半推半就地趕出了大廳。
下午,我剛回到那個破舊的出租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
“砰”的一聲巨響。
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門框嘎吱作響,幾近散架。
幾個穿着黑夾克、戴着墨鏡的男人衝了進來。
“你們幹甚麼!這是私闖民宅!”
我驚恐地往後退,隨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找死!”
領頭的男人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瞬間嚐到了血腥味。
他們像土匪一樣,把我的家砸得稀巴爛。
衣櫃被推倒,牀墊被掀開,連兒子的奶粉罐都被踩得粉碎。
“找到了,大哥。”
一個小弟從我的枕頭底下翻出了我所有的備份U盤和照片。
“帶走。”
領頭男人一揮手,兩個人架起我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拖下樓。
我被強行塞進一輛沒有牌照的麪包車,眼睛被蒙上黑布。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停了下來。
黑布被扯掉,刺眼的燈光讓我忍不住眯起眼睛。
這裏是醫院的地下車庫。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停在我面前,車窗緩緩降下。
蘇清歡坐在駕駛座上,戴着墨鏡,連車都沒下。
她手裏夾着一張紙,正是我今天在衛生局提交的舉報信複印件。
“林星晚,你真以爲幾張紙就能扳倒我?”
她輕蔑地笑了,把那張紙揉成一團,直接砸在我臉上。
“我爸是副院長,這醫院有一半的設備是我家引進的。”
“你去衛生局告我?你知不知道接待你的那個人,昨天剛收了我送的兩條華子?”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死死盯着她。
“蘇清歡,你拿窮人的命試藥,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
她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
“你們這些窮鬼,能給我的新藥提供臨牀數據,是你們這輩子最大的價值。”
“我這是在幫你們實現人生價值,你應該感謝我纔對。”
她推開車門,踩着那雙限量版的高跟鞋走下來。
鞋跟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每一下都敲在我心上。
她走到我面前,一腳踩住我撐在地上的手背。
“啊——”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高跟鞋的鞋跟像釘子一樣,狠狠碾壓着我的骨頭。
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鑽心的劇痛讓我渾身發抖。
“再敢亂叫,下次被火化的就是你。”
她彎下腰,湊到我耳邊,聲音低沉而惡毒。
“聽懂了嗎?賤貨。”
我疼得冷汗直冒,視線都被淚水模糊。
但我沒有抽回手,而是顫抖着,極其卑微地擠出一絲笑容。
“蘇醫生......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就是一時糊塗,求求你,放過我吧。”
蘇清歡滿意地看着我搖尾乞憐的樣子,抬起了腳。
“算你識相。”
“以後在這醫院裏,給我夾起尾巴做人,別讓我再看見你這副窮酸樣。”
她轉身上車,保時捷發出一聲轟鳴,揚長而去。
我從地上爬起來,看着血肉模糊的手背,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
蘇清歡,你不知道。
我今天去衛生局,根本不是爲了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