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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賓客休息室找到季敘。
季敘見到我,笑容瞬間收斂:“江北,你不是在國外出差嗎?”
我笑笑,丟給他一個手錶盒子。
裏面放的是他最喜歡的款式。
爲了買下它,我花光最後的積蓄。
季敘接過後打開看了一眼面露難色道:“江北,今天賓客很多,要不你先回去。”
我愣了一下。
忽然想起他曾說伴郎只能是我,現在卻冷臉告訴我:“伴郎已經有人選了。”
就在這時,夏安歌推門進來。
我剛道了聲“新婚快樂”,季敘立刻上前牽起她的手,催她去補妝。
夏安歌點了點頭,卻在轉身那一剎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換做從前,她的一舉一動,總能掀起我內心的驚濤駭浪。
現在我卻心如止水。
就在夏安歌離開後,季敘忽然轉過身,抓起桌上那杯冒着熱氣的咖啡,朝我臉上潑了過來。
滾燙的液體濺在我臉上,假髮被打溼貼在額頭上,咖啡順着臉頰往下淌,弄髒了我精心挑選的禮服。
我一時驚訝,不可思議地看向季敘。發現他也紅了眼。
“江北,抱歉。跟安歌在一起,我一直都沒甚麼安全感。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
說到這,他戛然而止。
我卻一怔。
羨慕我?
我原生家庭一塌糊塗,愛的人不愛我,現在又快死了。
而他早就擁有夏安歌獨一無二的偏愛。
他加班到深夜,夏安歌開車去接;他隨口說想喫甜品,夏安歌就會買好送到公司樓下;他要看演唱會,夏安歌再忙都會陪着。
那些我夢寐以求的東西,他輕易就能擁有。
我不明白,他爲甚麼會羨慕我?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季敘忽然抓住我的手,語氣急切:“江北,你一直單身,是還喜歡安歌對不對?”
他喉頭一哽,眼眶裏蓄着的淚終於滾下來一顆:“只要你點頭,我可以把她讓給你。”
我心裏一陣酸澀。
讓?
感情是能讓來讓去的東西嗎?
可對上他那雙委屈的眼神,我又心軟了。
從十八歲到二十四歲,我在友情和愛情裏小心翼翼退了六年,早已無路可退。
“不用了。”
我故作鎮定道,“我早就不喜歡夏安歌了。”
從這句話開始,我心底最後的火苗,已經徹底滅了。
季敘不信,死死盯着我。
我垂下眼,撒了個謊:“我也有女朋友了,準備結婚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猛地拔高:“真的?是誰?有照片嗎?快給我看看!”
我僵了一下:“她......不喜歡拍照。”
季敘的笑容一點點凝固,眼神重新變得懷疑,“江北,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張了張嘴,正要狡辯。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夏安歌折返回來,手裏握着戒指盒。
當她看到我的樣子,眉頭猛地皺起。
“怎麼回事?”
一旁的季敘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沒事,我們鬧着玩呢。”
夏安歌冷下臉,語氣像是結了冰,直直盯着我:“今天甚麼場合,你這樣成何體統?去換身衣服,別影響進程。”
我的手指蜷進掌心。
在她心裏,我就是這麼一個不知分寸的人。
季敘大概看出了我臉上的難堪,主動開口維護:“安歌,你別那麼兇。”
夏安歌面無表情地回答:“我只是不想這麼重要的場合因爲無關緊要的人出岔子。”
無關緊要?
這四個字落下來,不輕不重,剛好砸中我心口最軟的地方。
胸口那股酸澀往上湧,我用力嚥了回去。
我扒下季敘的手,麻木地點頭,走出休息室,被工作人員帶到旁邊一間儲物間改的臨時更衣室。
當我背過去脫衣服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異樣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