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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晚藉口身體不舒服,晚飯沒有下樓喫,早早就在房間躺下。
可閉上眼,眼前卻始終是上一世最後那場大火。
滾滾濃煙灌進肺裏,灼熱的火焰一點點吞噬她的身體。
她蜷縮在變形的車廂裏,顫抖着撥通顧夜辰的電話,卻被無情掛斷。
火焰席捲而來,她活活燒死在那輛車裏。
胸口驟然傳來窒息感,沈念晚猛地睜開眼。
還沒反應過來,一隻大手已經扣住她後腦,帶着熟悉松木香氣的吻落了下來。
顧夜辰不知甚麼時候進了房間。
他俯身壓在牀邊,冷白修長的手指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頭。
見她終於醒了,眼底浮現幾分散漫笑意。
“睡這麼早?還是故意躲我?”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動作。
上一世,每次顧夜辰出差回來,都會直接來她房間。
那時候的她總是歡喜的,哪怕半夜被吵醒,也會紅着臉撲進他懷裏。
可現在,沈念晚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下意識偏開頭。
“顧夜辰,我今天不舒服。”
顧夜辰動作微頓,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
“幾天沒見,就直呼我名字了?”他撐着身子,居高臨下看着她,“連哥哥都不叫了?”
沈念晚抿着脣,沒有說話。
顧夜辰盯着她看了幾秒,忽然低笑出聲,“聽見我要結婚,所以鬧脾氣?”
他認定她所有反常都只是因爲喫醋。
說完,他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給你的。”
盒子打開,裏面躺着一條鑽石項鍊。
是前段時間她窩在他懷裏看雜誌時,多看了幾眼的款式。
上一世收到這份禮物時,她開心得整整一夜沒睡。
甚至覺得,顧夜辰心裏一定有她,否則怎麼會連她隨口一句喜歡都記得。
後來她才明白,顧夜辰只是習慣了送禮物給補償,打一巴掌再給顆糖,然後等着她繼續心甘情願留在身邊。
沈念晚接過項鍊,垂眸看了一眼,“謝謝。”
語氣平靜,沒有半點驚喜。
顧夜辰眸色微沉。
不知爲何,今晚的沈念晚讓他覺得陌生。
顧夜辰伸手將她拉進懷裏,掌心覆在她後腰,習慣性摩挲着。
“念晚,你到底在鬧甚麼?”
松木香將她籠罩,熟悉的溫度貼上來。
“顧夜辰,你結婚以後,準備怎麼安置我?”
顧夜辰神色一頓隨後笑了。
“想這個幹甚麼?我肯定會照顧好你的。”
沈念晚眼眶發紅。
“以甚麼身份照顧?情人?還是見不得光的地下戀人?”
顧夜辰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念晚,你今天話很多。”
這是他不耐煩的前兆,從前只要看見這個表情,她就會立刻服軟。
可她已經死過一次了,還有甚麼可怕的。
“如果我說,我不願意呢?”
“甚麼意思?”
“如果我想結婚,如果我想離開顧家,如果我不想繼續這樣偷偷摸摸下去呢?”
許久。
顧夜辰伸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頭,目光帶着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念晚,離開我,你捨得嗎?”
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的淚直接滑落。
兩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許久,顧夜辰鬆開手,臉色陰沉得厲害。
“沈念晚,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說甚麼。”說完轉身離開。
沈念晚坐在牀邊許久沒有動。
如果是上一世,顧夜辰這樣離開,她一定會追出去。
會害怕,會難過,會整夜整夜睡不着覺。
可如今,她看向顧夜辰送來的項鍊,璀璨,昂貴,和過去五年收到的每一件禮物一樣。
看似深情,實則廉價。
沈念晚拉開抽屜,將項鍊放了進去。
也將過去那些年可笑的期待,一併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