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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宣誓環節,男友忽然從兜裏掏出一份遺囑。
“今天也請大家做個見證,”他看向臺下主桌,眼眶泛紅,“如果將來我出了甚麼意外,名下房產,全留給我媽。”
“她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我不能不孝。”
全場動容。
有人低聲感慨:“這兒子真沒白養。”
我站在他對面,愣了兩秒,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那套房,是我用爸媽留給我的遺產付的全款。
只是念在我們七年感情,纔在合同里加了他的名字。
眼下婚禮還沒結束,就被他送出去了?
確定他不是在開玩笑,我藉口去補妝,打了個電話。
隨後微笑回到婚禮現場。
男友還沉浸在大家的誇讚裏無法自拔。
可他不知道,他遺囑裏那套房,三分鐘前已經跟他沒關係了。
......
婚禮現場,燈光璀璨,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們交換戒指。
我提着婚紗裙襬,重新上了臺。
司儀以爲我補完妝回來了,笑着把話筒遞過來:“新娘準備好了嗎?”
我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親朋好友,不好意思,今天的婚禮取消了。”
臺下瞬間安靜。
“禮金稍後原路退回,喜宴照常,”我笑了笑,“就當是我請大家喫頓飯,喫完再走。”
全場炸開了鍋。
許言愣在那兒,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
下一秒,他衝過來拽住我的手腕,硬生生把我拖進了舞臺側面的化妝間。
“你瘋了?”他把門一摔,眼睛通紅,“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我媽還在底下坐着呢!全村人都來了!”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他深吸一口氣,使勁壓着火,“晚秋,遺囑那事兒就是個形式,哄我媽開心的。”
“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照顧我這麼多年,我就想讓她安心。”
“你馬上也是我們家的人了,一家人,這點小事你都要計較?”
我看着許言躲閃的眼神,很難再把他和大學時那個笑起來眼裏有光的少年聯繫在一起。
許言是法律系的高材生,一表人才,就是家裏太窮,唯一的房子還是豬圈改的。
我爸媽一開始壓根不同意我們在一起,說門不當戶不對,以後少不了麻煩牽扯。
可他對我實在太好,在一起七年,連襪子都沒讓我自己穿過。
後來爸媽意外去世,是他陪我度過了人生最艱難的日子。
所以,我不顧爸媽生前叮囑,沒有和他簽訂婚前協議。
求婚的時候,他哭得稀里嘩啦,牽着我的手,說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受委屈。
沒想到,婚禮還沒辦完,就先讓我成了笑話。
“許言,”我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砸在他心口,“八百萬的房子,也是小事嗎?”
他的臉僵了一下。
“我全款買的房,看在咱倆感情的份上加了你的名字,轉頭你就把它寫進遺囑送給你媽?”
許言的嘴角抽了抽,又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晚秋,是我想得不周到。遺囑那事可以再商量,回頭我就改,你想怎麼寫都行,好不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來拉我的手。
“但今天這麼多人呢,咱先把婚禮辦了,行嗎?等客人都走了,你怎麼罰我都行。”
我氣笑了,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噁心。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他的手:“許言,你是不是以爲我還跟以前一樣,你哄兩句我就信了?”
“除非你現在上臺,告訴大家房子是我買的,剛纔是開玩笑,不然一切免談。”
許言最要面子,大學時寧可打三份工也不肯申請貧困生補助,就怕被人瞧不起。
這時候讓他上臺,就等於讓他當衆承認自己是喫軟飯的,他怎麼可能答應。
果然,他臉一沉:“你這不是爲難我嗎?”
我懶得跟他吵,正準備換下婚紗走人,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許言的媽李鳳嬌衝了進來。
她嘴脣發白,渾身顫抖。
“撲通”一下,直直跪在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