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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秋。
重生後的沈知微蹲在地上,一片片的撿拾被丈夫撕碎的錄取通知書。
“我說,扔掉!”
見沈知微不聽話,周瑾一把奪過碎片,扔進了柴火竈。
“大院裏唯一的大學生,只能是王琳琳!”
“你一個農村婦女,瞎湊甚麼熱鬧?”
沈知微渾身一僵,仰頭看着這個上輩子自己仰望了一生的男人。
他一身戎裝加身,盯着她的目光,透着十足寒意。
三年前,十里八鄉最俊的周參謀,突然來村裏提親。
沈知微是個孤女,在村長的住持下,她當天就跟他上了吉普車,她以爲自己的苦日子終於過完了。
新婚夜,周瑾卻把她一個人扔在新房,
“你是我隨便找的,不用多想甚麼。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別給我丟人現眼。”
後來,她才知道,周瑾深愛這一個叫王琳琳的女孩。她是他大院裏的青梅竹馬,是個文藝女青年。
她爲了追求一個知青,拒絕了周瑾的求婚,跟着知青去了最窮苦的農村。
周瑾一怒之下,故意娶了她,這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村姑,專門爲了噁心王琳琳。
她不想讓周瑾丟人,她想考上大學,讓自己能配得上週瑾。
白天,她忙着家事,把周家打理的井井有條。晚上,她偷偷鑽進另一個房間,重頭開始學習文化知識。
遇到不懂的內容,她還會問周瑾。可每次,周瑾都嗤之以鼻,
“你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索,你學甚麼文化?”
“你以爲自己是琳琳?”
看見她不要命似的學習,周瑾的眉頭越擰越緊。
考試的前一個星期,沈知微的准考證莫名丟了。
准考證補辦好的當天,周瑾又拉着她往牀上鑽,說他們應該要一個孩子了。那晚,周瑾折騰了她三四次......
雖然如此,她還是見縫插針,拼了命的學習。高考放榜後,她如願考上了江城大學。
而回城後的王琳琳,卻只考上了江城師專。
得知自己的鄉下老婆考的比王琳琳還好,周瑾氣得三天水米未進。
在通知書下發那天,周瑾撕了沈知微的錄取通知書。
“你只要敢去上學,咱們就離婚!”
上輩子,爲了保住自己的婚姻,沈知微妥協了。
可因爲她過度傷心,剛懷上不久的孩子,也胎死腹中。
接下來的日子,並沒有因爲沈知微的妥協,變得更好。王琳琳嫌棄知青丈夫沒工作,和他提了離婚。
周瑾主動承擔起王琳琳上學的全部費用。
他們一家喫糠咽菜,所有的錢都給了王琳琳。
爲了能讓丈夫喫好一點,沈知微常年只啃窩窩頭。幾年下來,她熬得油盡燈枯。
第二年,王琳琳因病休學,周瑾把她接回家,讓沈知微照顧。
在她生命中的最後一天,沈知微剛挑完大糞餵了豬,回家就撞見周瑾和王琳琳在牀上辦事......
沈知微昏厥,墜地時,她的頭硬生生的砸在地上,當場死亡。
收回往事,沈知微的眸子冰冷起來,
“甚麼湊熱鬧?”
“這是我自己考上的大學,我爲甚麼不能去?”
第一次和周瑾頂嘴,沈知微只覺得心裏的某樣東西松動了。
周瑾他冷嗤一聲,
“和琳琳相比,你幾斤幾兩我不知道?”
沈知微張了張嘴,嗓子被甚麼東西卡住了。
這時,院門被推開,王琳琳站在門口,一襲鵝黃色的布拉吉。這是周瑾送給她考上大學的禮物。
“周大哥,我聽說嫂子考上了?”
看見王琳琳強裝鎮定的模樣,周瑾的臉色更難看,
“沒有的事!”
“她不知道從哪弄回來一個假Z,就是爲了噁心你。”
王琳琳抿嘴笑了笑,沒說話。
“琳琳,你纔是大院裏唯一的大學生。”
王琳琳輕輕嗔了一句,“周大哥,你別在嫂子面前說這個......她不高興了。”
“她有甚麼資格不高興?每天正事不幹,淨做白日夢。”
沈知微沒哭,站在原地強忍着噁心。
周瑾以爲他撕了錄取通知書,她就不能去上大學了麼?
重活一世,她絕不妥協!
“琳琳來了,那我去買點菜,晚上做點好喫的。”
周瑾一臉謹慎,攔住了沈知微的路,“我警告你,不該做的事情,不要做。”
沈知微的聲音很輕,
“放心,錄取通知書不是被你撕了麼?我還有能耐變一張麼?”
周瑾這才放了她走。
走出大院,她直奔郵局。
爲了考試,她日以繼夜還患上肺結核,險些沒了半條命。這個書,就是死她也要去讀!
她倒是要看看,自己真的去讀大學了,她王琳琳還是不是大院第一個大學生。
上輩子,臨死前她才得知了一個消息。
自己在這世上,不是孤身一人。她還有個失散的哥哥,被江城的王首長收養,後來成爲了首長的祕書。
只是上輩子她油盡燈枯,不想見面讓哥哥傷心,就再也沒聯繫過他。
“哥,我是沈知微。”
“我參加了高考,考上了江城大學,但是我錄取通知書丟了。我想請你幫我補辦一張,我想按時入學。”
“知微!你終於捨得給你哥打電話了,你可真是爭氣!你放心,哥哥安排這件事。”
“七天後,我親自送你去學校。”
掛斷電話,沈知微去了供銷社買菜。
還有七天,哥哥要來接她,她要堂堂正正的成爲大院第一個大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