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拿了個咖啡，我的創業杯計劃書就被人偷走了。
找到那人對峙時，她卻以爲我是學生，直接甩給我五百塊——
“你那計劃書還不錯，剛好我保研差一個獎項，就當我買了。”
“我看還差幾個數據，你到時候你補齊了記得發給我。”
我氣笑了，正要問她哪個學院，她卻點開她的手機：
“看清楚了，我男朋友是高級教授，你敢多嘴，他能讓你滾出學校！”
屏幕上男人的臉，我再熟悉不過，
不就是我養的小白臉未婚夫嗎？
1.
她見我笑，以爲我是被嚇懵了，氣焰漲得更盛，手指直接戳到我肩膀上，力道重得我後退了半步。
“笑甚麼笑？聽不懂人話是吧？”
她嗓門尖利，惹得來來往往的學生都頓住了，好奇地往這邊圍。
有人認出她是經管院的楚夢瑤，剛湊過來就被她一個眼刀瞪得縮了回去。
“看甚麼看？沒見過處理閒事？”
周圍瞬間鴉雀無聲，沒人敢上前搭話。
大家都知道楚夢瑤平時就橫着走。
據說是傍上了學校裏的年輕教授，之前有個學姐不小心撞灑了她的奶茶，轉頭就被那門教授帶的課掛了科，連補考都沒過。
楚夢瑤見沒人敢管，更得意了，抬腳就踹了踹我放在腳邊的帆布包，包裏露出來的半沓調研問卷被她踩得沾了灰。
“我告訴你，你那破計劃書能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氣，五百塊夠你這種窮學生喫大半個月食堂了，別給臉不要臉。”
“數據三天之內必須補完送我宿舍，少一個小數點，我就讓我男朋友直接在你學籍檔案裏記大過，到時候你連畢業證都拿不到，哭都沒地方哭。”
她彎腰撿起我掉在地上的備用U盤，晃了晃塞進自己口袋，語氣輕佻得像是在打發要飯的。
“這裏面存的調研資料我就一併收了，算你識相的話，我到時候還能跟評委提一句，給你個三等獎的署名，夠你加學分了。”
我垂着眼，掩住眸底的冷意，沒跟她嗆聲，只盯着她踩髒的問卷沒說話。
她以爲我服軟了，嗤笑一聲，撞開我的肩膀就要走，走之前還不忘撂下狠話。
“要是敢把今天的事往外說半個字，我讓你在京大待不下去，聽見沒有？”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轉角，圍觀衆人才敢小聲議論。
有好心的同學過來遞了紙巾，讓我別跟她一般見識，喫點虧算了，楚夢瑤背後有人，我們普通學生惹不起。
我道了謝，蹲下身把踩髒的問卷一張張撿起來，指尖蹭到冰涼的地面，心裏的火壓得穩穩的。
剛纔她撒潑的全程，我都開了手機錄音，連她踩我問卷、搶我U盤的動作，都被站在拐角的同學拍了下來。
剛刷到有人匿名發了校園牆，雖然沒敢點名，評論區已經猜得七七八八了。
我把撿起來的問卷整理好，點開手機裏存着的、楚夢瑤偷我計劃書的咖啡店監控備份，按了加密保存，準備等比賽忙完找她算賬。
2.
第二天，我剛上完課，正被幾個學生圍着答疑，教室門口就傳來一陣響聲。
楚夢瑤抱着胳膊，在學院裏逮人就問：“蘇虞在哪？”
她風風火火闖進來時，我正在指導學生。
楚夢瑤的目光掃過講臺，眼睛先是愕然瞪大，隨即浮上一層更濃的輕蔑。
“喲，我當是誰這麼大架子，消息都不回。”
她嗤笑一聲，“原來是找了個留校當助教的活兒，在這兒裝模作樣呢？”
我沒接話，示意提問的學生稍等，平靜地看向她：
“這位同學，現在是上課時間，有私事請下課再談。”
“就現在說清楚，”她提高音量，生怕別人聽不見，“我那創業杯的計劃書，你憑甚麼拖了好幾天還不把核心數據給我？”
創業杯是學校重磅賽事，不少人知道。
“楚同學，”我放下白板筆，語氣依舊平緩，“計劃書是我的成果，不存在‘給你’一說。現在是教學時間，不要影響課堂秩序。”
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行，我不跟你廢話。讓我男朋友跟你說，看他管不管得了你！”
電話很快接通，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瑤瑤，甚麼事？”
楚夢瑤攥着手機故意對着我晃了晃，聲音捏得又嬌又軟：
“景珩，你可算接電話了，有人搶了我的創業杯計劃書不肯還，還當着滿教室學生的面趕我走，我好委屈啊。”
電話那頭的陸景珩語氣瞬間沉了下來，說他馬上過來。
楚夢瑤得意地掛了電話：“聽見沒？我男朋友馬上就來，我看你一個小助教還能囂張多久。”
沒過兩分鐘，陸景珩連西裝外套都沒來得及脫，一進門就先關切地看向楚夢瑤。
看到我時，他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後他大步走到楚夢瑤身邊。
楚夢瑤立刻撲上去挽住他的胳膊，把臉埋在他肩窩假哭。
“蘇助教，”他刻意加重了這個稱呼，語氣冷硬，“楚同學的創業杯項目是我指導的，希望立刻歸還。爲人師表，更應注意言行，不要因爲私人情緒影響教學秩序。”
我看着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東西是我的，我誰也不會給，至於道歉？該道歉的恐怕不是我。”
陸景珩眉頭緊鎖，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強硬。
他冷哼一聲，索性把話挑明，“蘇助教，如果你影響大賽進程，我會如實反映。到時候，恐怕就不是道歉這麼簡單了。”
我笑了笑，隨後直視着陸景珩：
“需要我提醒你，我是你的未婚妻嗎？”
“轟——！”
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所有學生都驚呆了，信息量太大，讓他們的大腦幾乎宕機。
陸景珩的未婚妻？是蘇助教？那楚夢瑤......又算甚麼？
陸景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恐慌和羞恥淹沒了他。
楚夢瑤尖聲叫了起來：
“蘇虞！你瘋了吧？你還要不要臉？爲了污衊我們，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對啊，陸教授一直是單身人設，楚夢瑤是他第一個承認的女朋友。
陸景珩接了臺階下，他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彷彿承受了巨大的委屈：
“蘇虞，我......我真是看錯你了！”
他環視教室，目光掃過每一個學生的臉，試圖尋求理解和信任：
“是，我承認，我們之前因爲一些課題確實有過比較多的接觸。”
“但我萬萬沒想到......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會因此產生這樣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們一唱一和，聲情並茂，瞬間把“未婚妻指控”扭轉成了“偏執助教因愛生恨”。
低聲的議論像潮水般湧起：
“我的天......真的假的？”
“蘇助教平時看着挺正常的啊，怎麼會......”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因愛生恨的女人多可怕......”
我被這些目光和議論包圍着，像站在一個無聲的漩渦中心。陸景珩和楚夢瑤，彷彿他們纔是受害者，而我，是那個製造了這一切災難的瘋子。
我看着這對渣男賤女，簡直要被氣笑了。
陸景珩接着演道：“蘇虞，你的言行已經嚴重影響我和楚夢瑤同學。”
“希望你趕緊澄清，並馬上將夢瑤的東西歸還，否則，我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
說完，他施捨般地給了我一個眼神，然後用力攬住還在抽泣的楚夢瑤的肩膀，快步離開了教室。
3.
那天之後他們就沒再來找我麻煩，大概是覺得勝券在握，不屑於再理會我這個助教。
陸景珩更是消失在我的視線裏，彷彿那天的事情從未發生。
時間，不緊不慢地，滑到了創業杯校賽決賽當天。
創業杯校賽決賽當天，京大最大的禮堂人聲鼎沸，擠得水泄不通。
臺下黑壓壓地坐滿了各院系的學生、帶隊老師，以及校領導與行業評委。
比賽進程過半，前面十八支隊伍已依次登臺，展示了從智能硬件到社會創新的各類項目。
路演精彩，答辯激烈，但評委打分卻異常嚴格，最高分也才堪堪卡在90.5分，懸念依然高懸。
“接下來，有請第十九支參賽隊伍，主講人：楚夢瑤！”
主持人的報幕聲剛落，一束追光便打向了舞臺入口。
楚夢瑤穿着一身香檳色禮服裙，彷彿不是來參加學術競賽，而是來走紅毯。
演講開始。
她照着偷來的方案，念得抑揚頓挫，情感飽滿。
坐在評委席顯眼位置的陸景珩，更是毫不避嫌。
他第一個帶頭鼓起掌來，掌聲響亮而突兀，臉上帶着與有榮焉的讚賞。
等到答辯環節，面對其他評委提出的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陸景珩更是迫不及待地拿起評分器，當衆亮出了一個驚人的分數——
98分！
這是開賽至今出現的最高分，而且直接拉出了一個斷層般的差距。
最終，楚夢瑤團隊的綜合得分依然高達96.8分，比暫列第二名的隊伍整整高了6.2分！
在僅剩最後一支隊伍未出場的情況下，這個分數幾乎已經提前鎖定了冠軍獎盃。
候場區裏，其他參賽隊員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有人憤懣，有人沮喪，也有人露出疑惑的神情。
楚夢瑤拿着話筒，重新站回舞臺中央。
她臉上洋溢着勝利者的笑：
“......感謝學校，感謝評委，尤其要感謝我的指導老師，陸景珩教授的一路悉心指導。”
接着，她目光掃過臺下那些面色各異的競爭對手，語氣裏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我知道，在座很多同學看到這個分數，可能會覺得有些意外，甚至不服氣。”
她頓了頓，紅脣勾起一個近乎嘲弄的弧度：
“有些人，天生就比你們擁有更出色的天賦。你們耗費幾個月心血做出來的東西，可能......”
“還不如我隨手寫下的一些靈感草稿來得有價值，來得有衝擊力。”
“譁——！”
這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裏潑進一瓢冷水，臺下候場區瞬間炸開了鍋！
幾個脾氣火爆的男生猛地站了起來，臉色漲紅。
一個戴着厚眼鏡的女生忍不住大聲反駁：
“楚夢瑤！你少在這裏得意！你這個方案明明跟蘇老師分享的案例高度相似！這怎麼解釋？”
楚夢瑤臉上笑容一僵，隨即化爲更尖刻的譏諷。
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對着話筒，聲音通過音響傳遍禮堂每個角落，刺耳又刻薄：
“難道天底下的商業計劃書只能你們想得出來，別人想到了就是抄？”
她挺直了脊背，目光掃過那個女生，然後故意看向評委席的陸景珩，聲音拔高：
“陸副教授是我的指導老師，以他的學術水平和業界地位，我需要去抄你們這些上不了檯面的東西？你們配嗎？”
這番話夾槍帶棒，更是直接搬出了陸景珩和他背後的權力。
學生們面面相覷，敢怒不敢言。
誰都知道陸景珩在經管學院，乃至校賽評委中都有不小的話語權。
爲了一個比賽得罪他，甚至可能影響今後的評獎評優，實在不值。
看到臺下的反應，楚夢瑤臉上更加得意。
她像只鬥勝的孔雀，轉過身走向頒獎臺，想去拿走冠軍證書。
就在這時，主持人上前一步拿起話筒，臉上帶着意味深長的笑：
“請各位稍安勿躁，按照本次創業杯決賽的特別流程，在公佈最終名次和頒獎之前，我們還有一項非常重要的環節。”
他頓了頓，成功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包括楚夢瑤。
她不解地回頭，主持人聲音洪亮而清晰：
“非常榮幸，我們今天邀請到了本次大賽的獨家贊助方，同時也是我校校董親臨決賽現場！”
“接下來，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蘇虞——蘇校董上臺，爲我們的冠軍團隊，頒發最終的榮譽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