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高考出分當天,作爲省狀元的我被堂妹舉報作弊。

她拿出“全套證據”,我的成績作廢,爸媽在替我申冤的路上出車禍,雙雙身亡。

再睜眼,我回到高三下學期。

看着桌角還壓着的京大少年班錄取書,我打通招生辦電話:

“您好,我決定現在就進你們大學的少年班。”

高考當天,堂妹打通舉報電話,我卻把錄取通知書甩在她臉上:

“我已經是京大的學生了,怎麼高考作弊?”

1.

成爲高考狀元的那天,我的高考成績被宣告作廢。

我的好堂妹拿着我的作弊證據,讓我這個原本的省狀元徹底淪爲了過街老鼠。

紅頭文件貼在公告欄上,我的名字後面跟着“考試作弊,取消全部成績”幾個刺眼的字。

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同學,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裏。

爸媽沒日沒夜地爲這事奔走。

我媽翻遍了通訊錄裏所有可能幫上忙的人,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聲音從最初的焦急懇求,到後來只剩下疲憊的沙啞。

我爸則到處託關係、遞材料。

可所有努力都像拳頭砸在棉花上。

成績作廢後的第三天,爸媽說他們又託人找到一份關鍵證據,決定再去省城最後一搏。

兩個小時後,交警隊的電話來了。

冰冷的聲音通知我立刻去市人民醫院。

警察說,他們在出了車禍,送到時已經沒有生命體徵。

我癱在醫院門口的水泥地上,想哭,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堂妹林雲依帶了兩個人,說我“精神狀況出了問題”,把我送去了一家精神病院。

我在精神病院被喂下各種藥片,頭腦昏沉,四肢乏力。

某天夜裏,我吞下了藏了許久的一整瓶藥。

意識渙散前,最後一個念頭燒灼着我:

林雲依,如果有下輩子,我絕不放過你。

當我以爲我已經死了,耳邊卻響起刺耳的聲音。

我唰的一下睜開眼睛,耳旁的聲音依舊沒停。

“林妍希!發甚麼呆?新書還要不要了!”

是同桌的抱怨聲。

我僵硬地低頭——

桌上攤着嶄新的高三數學課本,扉頁上,“林妍希”三個字工整清晰。

指尖撫過紙面,冰涼,真實。

我猛地看向桌角:

課程表上印着:高三(1)班。

2.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教室。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斜前方那個穿着嶄新校服的女生身上。

林雲依正扎着馬尾,正側頭和同桌說笑,嘴角梨渦淺淺。

前世的舉報信是高考成績出來的第二天遞上去的。

林雲依說六月三號親眼看見我和校外的人交易。

前世,我直到身敗名裂纔看清,她早在此刻,就開始籌劃着如何毀滅我。

我的視線垂下,落在課桌角落。

那裏隱隱露出一個暗紅色文件袋的一角。

那是昨天才送到我手上的,京大少年班提前錄取通知。

前世的它,被我親手送進了垃圾桶,只爲林雲依一句“姐姐,我想你和我一起去高考,去一個大學”。

而這一世......

指尖微顫,我將那文件袋輕輕抽了出來。

還有整整七天,纔是確認截止的日期。

足夠我做出一個截然不同的選擇,足夠我斬斷那條通往深淵的既定軌跡。

“林妍希?”

講臺上,班主任的聲音帶着疑惑響起,大概是我發呆太久,引起了注意。

我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同時也感覺到斜前方,林雲依似乎也停下交談,好奇地望了過來。

沒有猶豫,沒有前世撕心裂肺的掙扎。

我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啦”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課堂上有些突兀。

“老師,”我的聲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穩,甚至沒有一絲顫抖。

“我有點急事,需要出去一趟,現在。”

我拿起那個暗紅色的文件袋,塞進隨身書包,拉好拉鍊。

轉身跑出教室,去到走廊盡頭的窗前,從書包夾層裏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找到錄取通知書上附帶的,少年班招生辦公室的直線電話。

撥號,等待音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喂,您好,京大少年班招生辦。”一個溫和的男聲傳來。

“老師您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無波,帶着一種塵埃落定的淡然。

“我是林妍希。關於提前錄取的通知,我確認接受,請問我需要準備甚麼,何時可以報到?”

電話那頭似乎頓了一下,隨即語氣染上明顯的愉悅:

“林妍希同學!太好了!我們一直在等你的回覆!報到時間就在下週,具體材料和流程我稍後發短信到你預留的手機上,請注意查收。歡迎你加入!”

“謝謝老師,下週見。”

掛斷電話,我轉頭看向那間教室。

林雲依,我一個根本不參加高考的人,看你要如何舉報!

3.

第二天,我就打電話給林雲依和她說,我爸媽工作需要,我直接轉學了。

也跟爸媽說了我的決定,他們十分支持。

我特地囑咐他們不要和林雲依還有她家說我去了哪裏。

隨後直接拖着行李踏上了去京大的旅途。

京大少年班班裏全是跳級上來的孩子,最小的才12歲,進度比普通高中快得多。

我在少年班待了一段時間,直接拿到了京大物理系的本碩博連讀資格。

每天早八晚十泡在實驗室,簽到記錄、監控錄像、實驗報告堆得厚厚的,

每一份都簽着我的名字,日期清清楚楚。

負責帶我們的是位姓秦的女教授,四十出頭,眼神銳利得能刮下一層皮。

我喜歡這種風格。越嚴格,痕跡越清晰,證據越鐵。

我還開始有意識地參加各種高規格競賽,只要時間不衝突,我都報名。

不只是爲了獎項,是爲了那一摞摞蓋着公章的獲獎證書,是爲了有據可查。

每一份都是砸不爛的鐵證。

更多時間,我泡在秦教授的課題組裏。

她的項目對接的是國家重點研發計劃,每個環節都有三重審覈,數據上傳國家雲端庫,任何調取和修改都會留下無法抹去的數字指紋。

秦教授有時深夜巡查,看見我還在覈對一組異常數據:“林妍希,你很努力。”

“應該的,秦教授。”我頭也不抬,“數據不會騙人,但人會。我想留下點騙不了人的東西。”

她沉默了幾秒,說:“聰明。記住,最好的防禦,是讓自己無懈可擊。”

六月七號,早上八點整。

我推開實驗室沉重的防火門,門口的人臉識別機發出“嘀”一聲輕響。

在他們高考生奮筆疾書時,我正認真的做我參加比賽需要的實驗。

秦玥教授就站在我斜後方一步遠的地方,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落在我操作的指尖。

實驗室四個角,高清攝像頭無聲地轉動,紅光穩定地亮着。

每完成一個微小的步驟,我就在攤開的實驗記錄本上,寫下時間、操作、稱量值,然後簽上名字和學號。

十一點半,手機在櫃子裏震動了好幾次,悶悶的,像隔着一層水。

我不用猜也知道,考完了,羣裏肯定炸了鍋。

對答案的,估分的,抱怨題目難的,互相安慰的。

而林雲依,一定會在恰當的時候出現,用恰到好處的語氣,說着“題好難”“差點沒寫完”,然後收穫一波安慰和共鳴。

林雲依,你好好考吧。

盡情享受這最後兩天,以爲能掌控一切的錯覺吧。

晚上,高考理綜討論白熱化。

我結束了當天最後一個實驗,整理檯面,清洗器皿。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室友牀鋪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我毫無睡意。

前世記憶的潮水,在萬籟俱寂時,變得格外清晰且具有質感。

按照那個軌跡,沒有幾天了。

4.

六月二十五號,下午三點。

實驗室裏只有儀器運行的微弱聲響。手機鎖在櫃子裏,像塊沒用的石頭。

前世這時候,林雲依應該已經把舉報信交上去了。

我做完最後一組實驗,打開儲物櫃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38個未接來電的提示跳出來。

微信圖標被“999+”的紅點淹沒。

點開通話記錄,最上面是我媽的8個未接,接着是高中老師的5個,還有一個本地固話的4個。

剩下的全是陌生號碼。

沒回電話。我點開微信,找到那個高中班級羣。

消息早就刷爆了,但我沒看。直接點開學校樹洞,幾條標着“熱”的帖子掛在最前面:

《舉報!某學霸長期作弊實錘!》

《深扒那個突然轉學的“天才”》

《高考公平何在?》

發帖時間都是下午兩點後。評論區已經炸了,各種“聽說”“爆料”“實錘”滿天飛,所有人都信誓旦旦,好像親眼見過我作弊一樣。

林雲依本人在班級羣裏很安靜,只發過加油的表情。但她的幾個朋友在各個討論串裏異常活躍,不停“梳理時間線”“提出合理質疑”,把火越燒越旺。

下午四點四十,那個本地固話又打來了。

“是林妍希嗎?省教育考試院,關於舉報你考試作弊的事,需要你配合調查。”

“請問有甚麼事情嗎?”我的聲音很平。

“有舉報材料反映,你在高考期間存在違規作弊行爲。”

“我沒有。”我答得乾脆。

對方似乎沒料到這個回答,停頓了一瞬。

“林妍希同學,我希望你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如果查實,不僅成績可能被取消,還會對你未來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

“我清楚。”我拿起桌面上的一份文件,視線掃過頂部的京大抬頭髮文紅頭。

“所以,爲了確保調查的準確和高效,避免因信息偏差導致誤判,我想先向調查組澄清一個最基本的前提性問題。”

“甚麼問題?”

“舉報材料是指控我今年高考作弊嗎?”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材料顯示是的。”

“好的。”

我微微吸了口氣,目光落在文件上清晰的入學日期上。

“那麼,請調查組覈實:我於2025年3月,也就是高三下學期開學時,通過京大少年班選拔,入讀京大。”

我勾起嘴角,玩味一笑道:

“我現在已經是京大的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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