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高考第一門考試,我正在思考作文,監考老師李果突然衝到我桌前。

厲聲呵斥我,“把耳機摘下來!”

我猛地抬頭,就看見李果死死盯着我,彷彿早已抓準了我的“罪證”。

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皺着眉辯解:

“老師,我沒戴耳機啊。”

李果“啪”的拍在我的桌子上,試卷都被震得發顫。

整考場的考生瞬間抬頭,目光齊刷刷地聚在我身上。

“我盯你半天了,三分鐘摸一次耳朵,不是傳答案是幹甚麼?”

“老師,我只是耳朵癢摸了兩下。”

另一個監考張老師走過來,剛要開口打圓場。

李果一把拽着我的胳膊就往起拉,

“走,跟我去考務辦,作弊的考生,直接取消考試資格!”

1

李果伸手就攥住我的胳膊,拽着我就往講臺方向拉。

我掙扎着要甩開她的手,重心不穩倒在地上,答題卡被帶得滑到了地面,

剛寫好的試卷糊成了一團黑漬,刺眼得很。

“我沒作弊!我要調監控!”

我拼命掙扎李果反而拽得更緊,還故意拔高聲音,連走廊裏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喲,還敢嘴硬?我監考了十幾年,甚麼樣的作弊學生沒見過?”

“你媽是重點班班主任就了不起?”

“就可以搞特殊?我今天非得治治你這種走後門的尖子生!”

她這句話一出口,考場裏的議論聲瞬間炸開,我清晰地聽見有人小聲嘀咕:

“她就是蘇安可啊,張慧老師的女兒,模考每次都是全市第一”

“不會真的作弊吧?她媽是不是提前給她漏題了?”

那些話扎得我心口發疼,氣得渾身發抖。

張老師站在旁邊,幾次想拉李果卻又硬生生縮了回去。

李果是出了名的蠻橫,整個一中沒人敢惹她。

三年前她和我媽爭年級主任落選,還因爲收紅包被我媽舉報記了大過。

我早知道她恨我媽,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她居然敢在高考考場上拿我的前途來報復。

“李老師!查監控就知道我作沒作弊,你現在耽誤考試,負得起責任嗎?”

我咬着牙,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可李果卻嗤笑一聲,突然鬆開我的胳膊,一把搶過桌上的透明筆袋。

“行啊,我就給你找證據,讓你心服口服!”

她當衆將筆袋一倒——筆、橡皮、准考證滾了滿桌。

一個黑色的指甲蓋大小的東西,“啪嗒”一聲,正好滾到我糊掉的答題卡上。

我盯着那個小東西,腦子“嗡”的一片空白。

那是一個微型隱形耳機,我從來沒見過,更不可能帶到考場裏來!

“看見了嗎?這就是證據!”

李果伸手把那個耳機捏起來,舉得高高的,語氣裏滿是得意和嘲諷,

“人贓並獲!蘇安可,你作弊證據確鑿,我現在就上報教育局,取消你考試資格!”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倒抽冷氣聲混在一起。

張老師也怔住了,看向我的眼神裏寫滿懷疑。

我止不住地發抖,死死盯着那個耳機,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一定是她開考前,趁我去衛生間的那兩分鐘,偷偷塞進我筆袋裏的!

“這個不是我的!是你塞進去的!你故意栽贓我!”

我指着她,聲音因爲激動和委屈,抖得不成樣子。

可李果只是冷笑一聲,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考場裏格外刺耳。

我的臉頰瞬間腫了起來,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都有些發花。

“還敢反咬一口?我看你和你媽都是一路貨色,徇私舞弊,走後門搞特權!”

李果得意地揚起下巴,攥住我的胳膊:

“走,跟我去考務辦,看你媽這次還怎麼護你!”

我被她架着往外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死死咬着嘴脣——

我遠遠就看見考務辦門口站着個穿巡考制服的男人。

他看見我們走過來對着李果悄悄點了點頭,李果笑着湊上去低語幾句。

那個男人抬眼掃了我一眼,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轉身走進了考務辦。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是早有準備,鐵了心要毀了我。

2

那個男人是李果的表哥王軍,之前一直在學校後勤部管器材,

怎麼會搖身一變成了高考巡考?

我心裏咯噔一下,這一切都是她早有預謀。

我被李果架着走進考務辦,王軍正翹着腿坐在辦公桌後轉筆,頭都沒抬一下,

漫不經心地伸手扔過來一張蓋着鮮紅印章的紙,輕飄飄落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我低頭一瞥——“高考違紀處理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作弊是吧?”王軍終於抬了抬眼皮,語氣輕佻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簽了字,全科成績作廢,三年禁考。”

我死死盯着那張處理單,猛地抬手抓起紙張,狠狠撕得粉碎!

碎紙嘩啦一聲,盡數砸在王軍臉上。

“我沒作弊!我不籤!”我咬着牙,聲音裏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和憤怒,

“你們憑甚麼空口白牙定我的罪?我要求調考場監控!只要調了,就能清楚證明我的清白!”

王軍被碎紙砸了一臉,竟半點不惱,慢悠悠翻開手邊的監控運行記錄。

抬眼看向我,嘴角掛着一絲刻意裝出來的同情:

“哎喲,真不巧啊蘇同學,你們第三考場的監控,剛好在9點10分到9點20分之間出了電路故障,黑屏十分鐘,查不了。”

“不可能!”我猛地一拍桌子,桌面的水杯都震得嗡嗡響,

“昨天下午特意檢查過監控,說所有攝像頭都好好的,怎麼可能偏偏壞在那十分鐘?”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王軍臉色一沉,語氣瞬間嚴厲起來,

“監控壞了是電路問題,我們已經在聯繫維修工了,你自己作弊,還敢賴監控?”

“再說李老師是老監考了,還能冤枉你不成?”

“她當然能冤枉我!”我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住站在一旁李果,

“三年前,她和我媽爭年級主任落選,還因爲收紅包被我媽舉報,記了大過!”

“她今天就是故意在考場上栽贓我,她是爲了報復我媽!”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來交材料的監考停下了腳步,眼神在李果和我之間來回打轉,

顯然都知道當年那檔子醜聞,看向李果的目光多了幾分異樣。

李果的臉僵了一瞬,隨即雙手抱胸靠在桌沿,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喲,還翻舊賬?我看你是作弊心虛,才扯這些有的沒的!”

“你媽是重點班班主任,誰知道你們母女倆私底下搞了多少小動作?”

“別說你今天作弊,我都懷疑你平時考試,都是你媽提前給你漏的題!”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門口幾個監考老師聽得一清二楚,瞬間炸開了鍋:

“原來尖子生都是這麼來的啊”

“難怪普通人家孩子沒出路,都被這種走後門的佔了名額”。

我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反駁,李果剛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屏我眼尖,清清楚楚瞥見上面的微信消息:

“交代你的事辦利索,剩下的30萬馬上轉你。”

我心裏猛地一沉。

這條消息,難道和我有關?

3

李果立刻伸手把手機按黑屏塞回兜裏,眼神下意識掃向王軍。

王軍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拿起筆就要往違紀確認欄上簽字。

我腦子一片空白,難道我寒窗苦讀十二年,就要這麼被兩個小人毀了?

我媽教了二十年書,清清白白的名聲,就要這麼被潑髒水?

就在那千鈞一髮的瞬間,考務辦的門“哐當”一聲被撞開了。

我媽張慧衝了進來,她平時最注重形象。

可今天,襯衫釦子錯扣了一個,碎髮凌亂地貼在臉頰,額頭上佈滿豆大的汗珠......

衝過來就死死按住王軍的手腕,指尖因爲用力泛白。

“不準籤。”她的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卻字字鏗鏘,

“我女兒沒有作弊,這份處理單,我看今天誰敢籤!”

王軍被她按得猝不及防,愣了幾秒,隨即皺緊眉頭用力抽手:

“張慧老師,這裏是高考考務辦,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女兒作弊證據確鑿,再鬧,連你一起按違紀處理!”

“我胡攪蠻纏?”我媽目光像淬了火似的盯着李果,聲音陡然拔高,

“李果,三年前你把你親戚家的孩子塞進重點班,是我舉報的你!”

“你記恨我,衝我來就好,爲甚麼要毀我女兒的前途?”

“你還是個爲人師表的老師嗎?”

李果聽見這話反而笑了,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打印好的紙,對着周圍的人揚聲說:

“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有人實名舉報你上週開家長會的時候,給你女兒透了今年的語文作文題,”

“還把清北專項名額內定給你女兒,徇私舞弊的人是你纔對。”

我盯着她手裏那張舉報信,腦子“嗡”的一聲。

那封信的落款,居然還有好幾個我們班學生家長的簽名。

王軍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那封舉報信:

“還有這事?正好,張慧,你這個特級教師,我看也別當了。”

李果舉着舉報信,嗓門大得能穿透整條走廊,生怕門外的人聽不見:

“特級教師利用職權泄題給女兒,還內定清北專項名額。”

“教出來的女兒高考作弊,這種心術不正的人,也配當老師?”

“我今天就把這封信交到教育局,非得把你的特級教師職稱吊銷不可!”

門口圍堵的家長瞬間鬨鬧起來,有個情緒激動的家長,直接抓起手裏的礦泉水瓶往裏面扔。

我媽立刻張開胳膊,把我死死護在身後。

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掏出一個磨得起毛邊的塑封袋,

“啪”的一聲狠狠拍在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4

塑封袋裏赫然是三年前教育局給李果的處分決定書。

她收家長紅包的轉賬截圖,連當年的舉報回執都保存得完好無損。

“三年前的證據我留了整整三年,就防着你哪天發瘋害人。”

我媽聲音穩得像定海神針,

“你說我女兒戴隱形耳機作弊,行,現在就帶她去醫院做耳道檢測。”

“還有那副耳機,立刻拿去做指紋比對,除了你剛纔捏過的痕跡,一驗就明!”

李果的臉“唰”地白了大半,卻仍強裝鎮定梗着脖子撒潑:

“誰知道你是不是提前給她清理了耳道痕跡?那耳機在她筆袋裏放了那麼久,她肯定摸過,指紋當然有!”

王軍立刻湊上來打掩護,伸手就要把桌上的證據掃開:

“就是!第一場考試都快結束了,哪有空陪你們折騰這些沒用的?”

“趕緊簽字處理,別耽誤其他考生的事!”

周圍的家長也慢慢反應過來,議論聲漸漸變了調:

“檢測一下也沒甚麼吧?這姑娘是全市有名的尖子生,犯得着高考作弊嗎?”

“對啊,要是真被冤枉了,人家一輩子就毀了,別這麼草率!”

我站在我媽身後,腦子飛速運轉,拼命回想還有甚麼證據能證明我的清白——

開考前我去了趟衛生間,回來時筆袋還好好放在桌上,

除了被動手腳的監控,還有誰能看見她的動作?

電光火石間,上週六在學校小賣部碰到周明的場景突然閃過腦海。

我整個人都激動得發抖,攥着我媽的胳膊,

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聲音啞得厲害卻亮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我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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