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給周文彬的朋友圈點贊後。
董事會的股東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那個連換燈泡都嫌累的鳳凰男老公。
竟爬上梯子，在鄉下別墅門口掛艾草和菖蒲。
他配文深情：“守護我的家，歲歲皆安康。”
而他今早請假的理由。
是回老家陪他病危的母親過最後一個端午。
原來所謂的病危。
是在白月光初戀的新家裏當上門男僕。
我看着照片裏他那身我剛買的阿瑪尼西裝。
平靜地打開了家庭購物APP。
對着助理吩咐：“把他全家，包括七大姑八大姨的購物車，全部清空。”
“用我的副卡，然後報警，說副卡被盜刷。”
1
助理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有些遲疑。
“顧總，這樣......周先生那邊......”
“按我說的做。”
我掛斷電話，指尖一片冰涼。
周文彬，我的丈夫，一個靠我上位的鳳凰男。
我們結婚三年，他從一個項目部的小職員，一躍成爲公司副總。
人前，他是對我體貼入微的模範丈夫。
人後，他拿着我的錢，補貼他那無底洞一樣的老家。
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是看在他還算安分，懂得僞裝。
可我沒想到，他敢把主意打到林月身上。
林月，他那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初戀。
照片的背景，是一棟裝修精緻的鄉下別墅，我認得，那是林月上個月剛發過的朋友圈。
她說，這是她未來的婚房。
周文彬穿着我上週才爲他購置的阿瑪尼高定西裝，那本是爲下週的商業晚宴準備的。
現在，他穿着它，在另一個女人的家門口，掛艾草，迎端午。
“守護我的家”。
真是可笑。
手機再次震動，是公司股東羣的消息。
有人把周文彬的朋友圈截圖發了出來，下面一片意味深長的“祝福”。
【周副總真是愛家，顧總好福氣。】
【是啊，這別墅看起來不錯，甚麼時候請我們去做客？】
字字句句，都像是在看我的笑話。
我顧清一手創立的商業帝國，如今卻因爲一個男人，成了整個圈子的談資。
我關掉手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樓下車水馬龍，一如我此刻翻湧的心緒。
我以爲我可以容忍他的一切，只要他不觸碰我的底線。
可他不僅碰了，還狠狠地踩了上去。
助理的電話打了進來。
“顧總，已經全部清空了，總計三百二十七萬。”
“另外，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報警了。”
“很好。”
我掛斷電話，重新點開那張刺眼的照片，將它保存下來。
然後，我撥通了周文彬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他略帶不耐煩的聲音。
“喂？我在忙，不是說了媽病重嗎？”
背景音裏，隱約有女人的笑聲。
“周文彬。”
我平靜地開口。
“你不是在陪你病危的母親嗎？”
“怎麼還有空發朋友圈？”
他那邊瞬間安靜下來。
幾秒後，他慌亂地解釋：“清清，你聽我解釋，我就是......就是順手幫鄰居一個忙。”
“鄰居？”
我輕笑一聲。
“你的鄰居是林月？”
他徹底沒聲了。
我懶得再與他廢話。
“周文彬，你媽確實快病危了。”
“警察應該快到你老家了，你盜刷我副卡三百多萬，準備好跟他們解釋吧。”
“甚麼？”
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顧清！你瘋了！”
“瘋的是你。”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他。
“當你用我的錢，去討好另一個女人的時候。”
2
“顧清，你把電話給我說清楚！甚麼盜刷？那張副卡不是你給我的嗎？”
周文彬的聲音充滿了氣急敗壞的質問。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過幾分鐘，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
“你就是顧清？你憑甚麼報警抓文彬！那張卡是他自己的，你這個毒婦！”
是林月。
她大概以爲，用這種方式就能讓我退縮。
“你是哪位？”
我故作不解地問。
“我是文彬的女朋友！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你識相點就趕緊去銷案，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她的聲音囂張至極。
“女朋友？”
我笑了。
“周文彬還沒跟我離婚，你就急着上位了？”
“我勸你還是先關心一下你自己吧，他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的婚內財產。”
“你......”
“順便提醒你一句，你現在住的別墅，如果用了他一分錢，我隨時可以起訴，追討回來。”
說完，我不再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掛斷了電話，拉黑。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給助理發了條消息：“查一下林月名下那棟別墅的資金來源。”
很快，我的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是我的婆婆。
電話一接通，就是她標誌性的哭嚎。
“清清啊！我的兒媳婦啊！你可得救救文彬啊！警察都來村裏了，說他盜刷甚麼卡，要抓他去坐牢啊！”
“我們老周家可就他這一根獨苗啊！他要是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我揉了揉發痛的眉心。
“媽，你先別哭。”
“你問問你的好兒子，他今天早上是不是告訴你，他母親病危了？”
婆婆的哭聲一頓。
“是......是啊......”
“那他現在在哪裏？在你身邊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冷冷地繼續。
“他拿着我的錢，在別的女人家裏獻殷勤，騙我說你在病牀上快不行了。”
“媽，你說，我該不該救他？”
婆婆徹底啞火了。
半晌，她才喏喏地開口：“可......可那也不能讓他去坐牢啊......清清，媽求你了，我們家不能沒有他......”
“那是你們家的事，與我無關。”
我掛斷電話，將這個號碼也一併拉黑。
這些年，我爲周家付出的還少嗎？
他弟弟結婚的彩禮，我給的。
他妹妹上大學的學費，我出的。
他父母在老家蓋新房，也是我拿的錢。
我以爲我的付出，能換來一個安穩的後方。
結果，只養出了一羣貪得無厭的白眼狼。
助理的效率很高，很快發來了調查結果。
林月那棟別墅，首付一百二十萬，貸款三百萬。
而那一百二十萬的首付，正是半年前，周文彬以“投資項目”爲由，從我這裏拿走的。
他還真是大方。
我將證據截圖保存，然後發給了我的私人律師。
“準備一下，我要起訴周文彬、林月，非法轉移婚內財產。”
律師回覆得很快：“好的，顧總。”
處理完這一切，我纔有時間點開那個沉寂已久的家庭羣。
羣裏，周文彬的七大姑八大姨正在瘋狂地@我。
【顧清，你甚麼意思？憑甚麼把我們的購物車都給清了？】
【就是啊，我購物車裏那臺最新款的按摩椅，一萬多呢！你趕緊給我退了！】
【我兒子的奶粉和尿不溼！你給清了我們用甚麼？你安的甚麼心！】
看着這些理直氣壯的質問，我只覺得一陣反胃。
這些人，常年寄生在周文彬身上，而周文彬，又寄生在我身上。
他們早就習慣了我的予取予求。
我沒有回覆，只是將那張周文彬在林月家門口掛艾草的照片，發到了羣裏。
然後，配上了一句話。
【你們的好親戚，正忙着在外面守護他的新家呢。】
羣裏瞬間安靜了。
3
村口的廣播，是這個小地方最原始、也最有效的信息傳播工具。
周文彬正沉浸在林月的崇拜和誇獎中。
“文彬，你真厲害，連這個都會。”
林月遞上一條毛巾，眼裏的愛慕幾乎要溢出來。
周文彬擦了擦額頭的汗，心裏一陣得意。
他享受這種被需要、被仰望的感覺，這在顧清那裏，他永遠也得不到。
顧清太強了，強到讓他覺得窒息。
在他眼裏，顧清連瓶蓋都擰不開的樣子，都像是裝出來的。
只有在林月面前，他才能找回一個男人的尊嚴。
他剛想謙虛兩句，村裏的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
刺啦的電流聲後，是村長那熟悉的大嗓門。
“喂喂！廣播一下！廣播一下！”
“周文彬！在外面的周文彬！你媽讓你趕緊回家！”
周文彬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月的臉色也微微一變。
他不是說他媽病危，才請假回來的嗎？怎麼聽村長的口氣，一點也不像。
周文彬尷尬地笑了笑：“可能......可能是我媽想我了。”
他話音未落，大喇叭裏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着一絲急切和驚慌。
“周文彬！你趕緊給老子滾回來！警察都到村委會了！說你盜刷你老婆幾百萬！再不回來，人家就要上報通緝了！”
轟的一聲。
周文彬感覺自己的腦子炸開了。
盜刷幾百萬？
警察？
通緝？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瞬間向他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喲，這不是老周家的大學生嗎？出息了啊，都學會盜刷了。”
“幾百萬？我的乖乖，這是把人家老婆的銀行給搬空了吧？”
“還以爲是攀上高枝變鳳凰了，原來是個賊啊。”
林月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周文彬，彷彿第一天認識他。
“文彬，廣播裏說的是......是真的嗎？”
周文彬的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手機瘋狂地響着，是他媽，是他爸，是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
他不敢接。
他知道，電話那頭，將是怎樣一場狂風暴雨。
林月的父母也從別墅裏衝了出來，臉色鐵青。
“林月！你跟他到底怎麼回事！我們家的臉都被丟盡了！”
“趕緊讓他滾！我們家不歡迎賊！”
林月的父親指着周文彬的鼻子，破口大罵。
周文彬那身昂貴的阿瑪尼西裝，此刻在他身上，顯得無比滑稽和諷刺。
他所有的驕傲和體面，在這一刻，被村裏的大喇叭，碾得粉碎。
他終於知道，顧清那句“你媽確實快病危了”是甚麼意思。
不是身體上的病危。
是被他這個好兒子，活活氣到病危。
他狼狽地，在全村人的指指點點中，朝着村委會的方向，連滾帶爬地跑去。
他以爲的深情守護，到頭來，成了一場貽笑大方的鬧劇。
而我，正坐在辦公室裏，通過助理手機裏傳來的實時監控，欣賞着這一切。
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顧總，現在......需要做甚麼？”
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不急。”
“好戲，纔剛剛開始。”